在蛇河孕育出的肥沃土地上走了三四日,费宁终于见到了追猎尤特人的民兵。
得到他的命令之后,这些人便停在原地,就地取材用木头和石块修建了营地。
看到风尘仆仆的大部队,他们兴奋地展示起自己的战果。
各种粗犷却别具风格的饰品,蜷缩在木笼里的印第安少女,以及必不可少的,整张剥下来的头皮。
这些摩门教的信徒,并没有因为对上帝的信仰,而与其他白人开拓者有什么不同。
费宁视若无睹,穿过营地走进中间的简陋木屋,召集率领这些人进入蛇河平原的教官询问情况。
结果与轻骑汇报的情况差不多,除了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的沃克部落幸存者,偶尔会向民兵们发起袭击,平静得仿佛那封檄文真的只是一个玩笑。
费宁并不觉得有人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看着挂在墙上的手绘俄勒冈地图沉默不语。
“费宁使徒,总会长的意思是?”
这几百名民兵的总教官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些异教徒亵渎了上帝威严,必须给予最残酷的惩罚。”
费宁将随身携带的檄文递给总教官,视线落在地图一片空白的右上角。
地图是西部最昂贵的奢侈品之一,有许多探险队以此为生,一份标识出道路和定居点的地图能卖到数美元到数十美元。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探险队像是刻意避开了那里,哪怕是最昂贵的版本,也只是简略地勾画着山峰的轮廓。
不过越是想要隐藏什么,就越容易暴露什么。
他清楚自称拥有整个哥伦比亚高原和蛇河平原的华人,就在那片没有被画出来的土地上。
现在的问题是,那支说是要采取武力驱逐摩门教徒的军队在什么地方,以及怎么才能带这些民兵穿越冬季的俄勒冈领地。
“我想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找到这些老鼠的巢穴了,哪怕再难走的路都不会轻易放弃。”
总教官笑着舔了下嘴唇,眼底的贪婪肆意弥漫。
费宁转过头,疑惑写在了脸上。
“使徒阁下。”
总教官拿出一个轧出圣经故事图案的铁皮扁酒壶:“您知道这个酒壶在加州要多少钱吗?”
费宁摆弄着酒壶,发现上面的图案比想象中要精美许多,凹凸不平的表面几乎没有什么棱角。
“只要一美元。”
总教官伸出一根手指:“这东西供不应求,据说半年的时间里卖出去七八万只。”
“可这和华人有什么关系?”
费宁完全不明白总教官想表达的意思。
“难道您不知道这个标志吗?”
总教官疑惑地看着费宁,将酒壶倒过来,露出底下的海湾轮廓状钢戳。
费宁摇了摇头。
总教官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向崇敬,耐心地解释着这个钢戳所代表的含义。
去年春季即将结束的时候,加利福尼亚忽然出现了一批商品,从日常使用的炊具到淘金用的工具应有尽有。
相较东部质量参差、价格昂贵的工业品,这些商品不但做工精美,而且价格也比要承担昂贵运费的东部商品更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