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匹花旗马驮着裹得像是棕熊的骑手,穿过搭得歪歪扭扭的围栏中间的缺口,出现在从屋子里涌出来的白人眼前。
“找到线索了吗?”
阿曼德迫不及待地喊道,吸引来整个营地的视线。
没有人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骑手们垂头丧气翻身下马,沉默着卸下马鞍和背囊,将花旗马牵进营地一角的马棚拴好。
刚刚提起来的希望又狠狠砸了回去,阿曼德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一头栽倒在用几根木头垒起来的床铺上。
比其他几位骑手要高一头的安德鲁斯,在众人的簇拥中走进屋子,脱掉被泥水打湿的靴子放在壁炉旁烘烤,脱掉一层又一层衣服,只剩一件被汗水打湿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
“安德鲁斯,究竟有没有银矿?”
阿德曼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会儿,还是坐了起来。
“我们在印第安部落的营地发现了许多打磨银矿石的痕迹,但……”
安德鲁斯拖了把椅子坐到壁炉旁,火光照在被寒风割裂的脸,像是一幅光怪陆离的油画。
“但是什么?”
阿德曼紧紧地攥着手旁的毯子,眼里酝酿着绝望的神色。
“依照我的经验,四周并没有生长出白银的特征。”
安德鲁斯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抬起头环顾紧张地注视着自己的白人。
阿德曼之前以为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定会陷入最深的绝望,歇斯底里地咒骂那些欺骗自己的枪手。
但正当安德鲁斯说出来,他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屋子里的喧嚣戛然而止,白人像是一尊尊雕像立在原地,仿佛失去了生命。
“还有吃的吗?”
安德鲁斯尝试打破沉闷的气氛,拍了拍肚子:“我们的食物昨天晚上就吃没了。”
络腮胡子中年叼着已经熄灭的烟斗,从一直背在身上的马包里翻出一个玉米罐头递了过去:“这是你给我的,现在还给你。”
“我一会去找米勒买两个给你。”
安德鲁斯接过罐头放在脚前,抽出绑在腿上的匕首捅进接口处,再用脚将匕首踩进去。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
络腮胡子中年苦笑着,将烟斗中的灰烬倒进掌心用力地嗅了嗅。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安德鲁斯看了络腮胡子中年一眼,费力地将罐头盖子撬开,香甜的玉米味道吸引来一道道羡慕的视线。
络腮胡子中年将灰烬吹散,在裤子上擦掉蹭了蹭手:“米勒将玉米罐头的价格从一美元提高到了五美元。”
“什么?”
安德鲁斯险些将手里的罐头扔出去。
络腮胡子中年耸了耸肩:“不只是罐头,面粉的价格翻了四倍,豌豆的价格翻了五倍,朗姆酒更是翻了十倍。”
“他这是在抢劫!”
安德鲁斯将罐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溅出来一些香浓的汤汁。
络腮胡子伸手抹起汤汁送到嘴里,享受着玉米的香甜味道:“他就是在抢劫,但我们没有任何办法,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
“他哪来的胆子?”
安德鲁斯拿起搁在一旁的步枪,眼里闪烁着凶狠的目光。
(生产于1848年的玉米罐头,在纽约售价25美分,在旧金山售价1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