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沃尔夫冈堡,皇宫教堂。
管风琴演奏出庄严肃穆的乐曲,身着黑色修袍的修女站成一排,头上披着黑纱,胸前佩戴洁白的百合花,用女高音齐声唱出凄美的咏叹调。
莱昂站在一众教会的主教和骑士中间,一齐对着台上被鲜花簇拥的棺木低头默哀。
这是一场葬礼,是战神教会追封枢机主教,铁卫骑士团团长,皇城禁卫军统帅,皇家军事顾问,威罗尼亚侯爵之子诺曼·道森的葬礼。
诺曼和自己的部下在任务失联当晚,被前来搜寻的骑士团确认牺牲。
战神教会认定诺曼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英勇牺牲,击杀了在石峰郡制造瘟疫的罪魁祸首魔女曼陀罗,枢机会很快就追封他枢机主教的头衔。
哪怕是普通的枢机主教去世也不见得能有他这样的排场,出席这场葬礼的人员,跟皇帝加冕仪式上的人高度重合,四大教会和东部贵族的头脸人物就算没有来的,也派了代表前来表示哀悼。
莱昂并没有十分在意周围的教会同僚,而是悄然将目光移向最靠近祭坛的三人,一人是战神教会的教宗,诺曼的直属上司,表情比参加亚伦继位仪式时还要紧绷,坚硬如石刻。
另一人是诺曼的父亲威罗尼亚侯爵,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呆滞,莱昂能看到他原本斑白的头发似乎一下子变成了大片的灰白,苍老了许多。
白发人送黑发人,他遭受的悲凉大概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然后,便是作为皇帝的亚伦。
在莱昂看来亚伦竟然是这三人中显得最为淡定的,主持仪式的祭司结束仪式之后,亚伦上前,亲自宣读了诺曼·道森一生的功绩,以及追封的头衔,然后是代表皇室对他进行正式的悼念。
一套官话下来他的语气仅仅带着恰到好处的肃穆,既不显得过于无情,又没有太过沉痛。
走完了教堂内的流程,棺木被一群蒙面的侍卫抬起来穿过教堂前往安葬的墓地,莱昂等前来悼念的人站成两排,行着教会的军礼目送棺木被送出教堂。
好一会儿过去,参加葬礼的人三五成群地离开教堂,准备前往墓地做最后的悼念。
莱昂目光迅速扫过现场,然后定在了一名穿着大审判官制服的身影上。
前先知教会圣子爱德华·斯图亚特,和上次参加即位仪式时一样,这次依旧代表他的父亲——卢森堡侯爵、斯图亚特枢机主教前来出席这场葬礼。
爱德华显然也在关注他这边,莱昂一看过来他就有所察觉,与他对上视线。
对视片刻后,爱德华避开了视线,莱昂从他眼里读到一丝不安。
参加葬礼前莱昂就确认了爱德华出席的安排,并派人给他送了信。
看这个反应,信应该是送到了。
那眼下就先不用着急找斯图亚特父子谈了。
距离最后下葬的仪式还有一点时间,莱昂扭头看向祭坛另一侧,亚伦此时正搭着表情木然的外祖父的肩膀朝教堂后方行去。
一部分的人也走向侧门,准备当面向皇帝陛下送上自己的悼念,说到底,现场大多数出席这场葬礼的人,与其说是来怀念诺曼·道森,不如说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毕竟这位禁卫军统帅是新皇的舅舅。
莱昂等候了一会儿也朝侧门走去,作为亚伦的朋友,他也需要这么做,否则反而显得不自然。
自诺曼死后,他没有直接见过亚伦,只是从各方面探听了一下情况,他终归还是有必要探一探对方的口风的。
诺曼一死,亚伦必然会全力追查,芬里尔身份暴露也极有可能会提前。
这意味着莱昂不仅要认真考虑利用芙蕾德发起政变的计划,而且可以用来准备的时间也更短了,一旦失败,他和身边的人就没法留在这个国家,若来不及逃亡就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