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巨轮在历史的河床上碾过,留下了深深的车辙。
人类文明在经历了青铜时代的崩溃与铁器时代的复兴后,终于再一次站在了命运的转折点上。
中世纪那漫长的黑暗与蒙昧,在文艺复兴的微光中逐渐消散。
城堡的吊桥朽烂,骑士的铠甲生锈,原本至高无上的神权在理性的光辉下开始动摇。
当时针指向公元18世纪中叶,在那个名为大不列颠的岛国上,一声划破时代的汽笛轰鸣,宣告了旧时代的终结。
格拉斯哥大学的实验室里,詹姆斯·瓦特凝视着那台改良后的蒸汽机。
随着活塞在蒸汽的推动下发出的“况且况且”的节奏声,一种全新的、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热能转化为机械能的力量,被人类彻底掌握了。
这便是——工业革命。
它像是一头被释放出的钢铁巨兽,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了整个欧洲,进而蔓延至全球。
在曼彻斯特、伯明翰、伦敦……一座座由红砖砌成的巨大工厂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那些高耸入云的烟囱取代了教堂的尖塔,成为了城市新的地标。
它们日夜不停地向着苍穹喷吐着滚滚黑烟,那是煤炭燃烧后的灰烬,也是工业文明的呼吸。
原本蔚蓝的天空被染成了灰黄色,白昼在烟尘的遮蔽下变得如同黄昏般昏暗。
泰晤士河,这条曾经清澈见底、滋养了无数生命的母亲河,此刻变成了一条流淌着黑色污泥、散发着刺鼻化学恶臭的死河。
工业废水肆无忌惮地排放,鱼虾绝迹,只有覆盖着油污的泡沫在水面上漂浮。
但人类并不在意这些。
他们沉浸在征服自然的狂喜之中。
轰鸣的蒸汽火车在铁轨上疾驰,拉近了城市的距离;
巨大的铁甲舰在大洋上游弋,征服了遥远的殖民地。
人类狂妄地认为,他们终于找到了通往神座的阶梯——机械与热能。
他们相信,只要有足够的煤炭和钢铁,他们就能改造地球,甚至主宰自然。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种看似辉煌的工业繁荣,对于这颗古老的星球而言,却是一种慢性的、剧毒的侵蚀。
大气中二氧化碳与硫化物浓度的急剧飙升,不仅仅是造成了所谓的“雾都”现象。
在更深层次的微观领域,这些污染物正在潜移默化地干扰着地球原本就动荡不安的行星磁场与能量循环规则。
纪元壁垒在创造者泰坦们数千年的镇压之下本已趋于稳定平和,但此刻,在人类工业活动产生的高强度震动、噪音与化学污染的刺激下,再次出现了不稳定的细微裂痕。
那些被封印在地底深处的涡旋通道,虽然没有像青铜时代那样全面开启,但在某些地质结构脆弱的节点上,却开始出现了间歇性的、难以察觉的渗漏。
于是,在这个蒸汽朋克的时代,在这个人类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时代。
一些来自地心世界的“偷渡者”,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地表。
因为数量稀少,它们并没有引发全球性的灾难,也没有惊醒那些化作山川沉睡的创造者泰坦们。
但它们的存在,却在人类的历史上留下了一连串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恐怖谜团。
……
公元1872年,12月。
大西洋中部,亚速尔群岛海域。
这是一片远离大陆的深蓝海域,海况平静,微风轻拂。
一艘名为“玛丽·赛勒斯特号”(Mary Celeste)的双桅前桅横帆船,正满帆航行在前往热那亚的航线上。
船长本杰明·布里格斯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海员,他的妻子和两岁的女儿也随船同行,此外还有七名精干的船员。
原本,这应该是一次愉快而顺利的航行。
然而,就在这个看似平常的午后,异变陡生。
“咕噜……咕噜……”
平静的海面之下,突然涌起了一股奇异的暗流。
那并非洋流的变动,而更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物体在海底深处剧烈翻腾,搅动了万吨海水。
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带有强烈硫磺味与腐烂海藻气息的恶臭,随着海风飘上了甲板。
正在擦洗甲板的船员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捂住口鼻,疑惑地望向海面。
他们看到,原本湛蓝的海水,此刻竟然泛起了一种诡异的幽绿色荧光。
“那是……什么?”
大副惊恐地指着船舷右侧。
在那幽深的水下,一道庞大而模糊的阴影正在缓缓上浮。
它没有露出水面,但那庞大的体积足以让这艘百吨级的帆船显得像是一个玩具。
那是一只来自地心深海的亚泰坦种生物——塞壬。
它顺着亚速尔群岛下方刚刚裂开的一道微小地质缝隙,误打误撞地游到了地表。
地表世界那稀薄的大气压力和刺眼的阳光让它感到极度的不适与暴躁。
它正处于一种狂暴的应激状态。
“嗡———!!!”
突然,一阵人类耳朵无法听见的超高频声波,从水下那道阴影中爆发而出。
这并非普通的叫声,而是一种能够直接作用于生物神经系统、引发极度恐慌与幻觉的精神冲击波。
这本是这种地心生物用来在黑暗深渊中震慑猎物、或者进行回声定位的手段。
但对于脆弱的人类大脑来说,这却是致命的毒药。
“啊啊啊啊!!!”
甲板上,所有的船员在一瞬间仿佛遭受了雷击。
他们捂着耳朵,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在他们的视野中,原本熟悉的大海变成了燃烧的火海,天空中布满了无数只盯着他们的巨大眼睛,耳边充满了恶魔的低语与尖啸。
理智在瞬间崩塌。
恐惧,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魔鬼!魔鬼上船了!”
“跳下去!快跳下去!水里是安全的!”
这种荒诞而致命的念头,在某种精神诱导下,植入了每一个人的脑海。
船长布里格斯双眼赤红,他甚至忘记了去保护妻女,而是一把推开了试图阻拦的大副,疯狂地冲向了船舷。
“扑通!扑通!扑通!”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
船上的十个人,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争先恐后地跳入了冰冷的大西洋之中。
而在水下,那只处于狂暴状态的塞壬,甚至不屑于去吞噬这些渺小的两脚兽。
它只是因为地表环境的压抑而感到烦躁。
在释放了一波精神冲击后,它发现这种环境实在不适合生存,便摆动着那巨大的尾鳍,重新潜入了深海,顺着那道缝隙游回了地心世界。
海面上,恢复了平静。
那些跳海的人,在精神错乱中不仅没有求生,反而主动游向了深海,最终力竭溺亡,或是葬身鱼腹,连尸骨都未能留下。
只留下了那艘完好无损的玛丽·赛勒斯特号。
它的风帆依然张满,货物整齐地堆放在舱内,甚至餐桌上的早饭还没来得及吃完,还冒着热气。
这艘空无一人的“鬼船”,就这样在大西洋上孤独地漂流了许久,直到被另一艘船只发现。
它成为了人类航海史上最著名的未解之谜。
没有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
时间:公元1908年,6月30日。
地点:西伯利亚,通古斯河畔。
这里是地球上最荒凉、最广袤的原始泰加林带之一。
正值夏季,郁郁葱葱的针叶林绵延无尽,通古斯河静静流淌,偶尔有驯鹿在河边饮水。
然而,这片宁静即将被彻底打破。
在西伯利亚地盾的深处,存在着一处极不稳定的地壳薄弱点。
平日里,这里被厚重的岩石圈压制,处于封闭状态。
但近年来,随着人类工业活动对大气电离层的干扰,以及太阳黑子活动的异常活跃,这个节点的磁场发生了剧烈的紊乱。
“滋滋滋——”
清晨7时17分。
那处位于地下的节点突然撕裂。
伴随着极其强烈的生物电浆闪光,一只体型庞大的地心生物,极其狼狈地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种生活在地心世界雷暴区域的鸟类亚泰坦,名为雷鸟。
它的翼展超过百米,翅膀上布满闪电纹路,腹部是一个巨大的生物发光器官,储存着极其不稳定的生物电能。
这只雷鸟并非有意入侵地表。
它是在地心世界的一次族群争斗中受了重伤,为了逃避捕食者,慌不择路地钻进了这处不稳定的空间乱流,被强行抛射到了地表。
“嘶——!!!”
当它出现在西伯利亚上空几公里的高度时,灾难降临了。
地表世界的大气压强,远低于地心世界。
这对于体内充满了高压生物电浆、且身受重伤的雷鸟来说,是致命的。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急剧膨胀。
体内的生物电浆失去了压制,开始发生失控的链式反应。
它就像是一个正在漏气的、即将爆炸的超级气球。
雷鸟痛苦地嘶鸣着,试图扇动翅膀重返地下,但它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它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划破了西伯利亚寒冷的早晨。
当地的通古斯原住民——埃文基人,惊恐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型不明物体拖着长长的蓝色尾焰,带着雷鸣般的轰响,从东南方飞来。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