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长河在地球的表面缓缓流淌,带走了曾经的硝烟与血火,也掩埋了那段关于神明与怪物的壮烈史诗。
公元前1000年,那场几乎摧毁了所有人类文明的“青铜时代大崩溃”,终于在岁月的冲刷下,逐渐化为了一层淡淡的历史尘埃。
曾经肆虐地表的地心怪兽们被封印,创造者泰坦们也早已化作了山川湖海,进入了漫长的休眠期,以自身庞大无匹的泰坦之躯镇压着大地的脉动,守护着地球的规则。
世界重新归于平静,空气中不再弥漫着硫磺与腐肉的恶臭,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芬芳与铁锈的腥气。
在废墟之上,人类文明如同野草般顽强地重生了,并正式迈入了铁器时代。
这不仅仅是材料的更迭,更是生产力与战争形态的彻底变革。
锋利的铁犁划破了沉睡千年的荒地,深耕细作让粮食产量呈指数级暴涨;
坚固的铁斧砍倒了茂密的森林,为不断膨胀的人口腾出了生存空间。
村落变成了城镇,城镇合并为邦国,邦国崛起为帝国。
随着力量的增长,人类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狂妄,也开始悄然滋生。
几百年前先祖们对“众神之战”的恐惧,在这一代人的眼中,已经变成了老人口中荒诞不经的睡前故事。
他们不再敬畏那些看不见的神明,他们只相信手中的黑铁与权杖。
……
视线聚焦于两河流域北部,底格里斯河畔。
一个以尚武与征服著称的军事帝国——亚述(Assyria),正在铁与火的淬炼中强势崛起。
尼尼微城的阅兵场上,尘土飞扬,旌旗蔽日。
亚述国王提格拉特-帕拉沙尔三世,正身披那一身由无数铁片精密编织而成的重型鳞甲,傲然站立在他那辆由四匹战马牵引的镀金战车之上。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冷冷地扫视着下方那支令整个近东地区闻风丧胆的钢铁洪流。
数以万计的亚述士兵,不再像他们的苏美尔先祖那样穿着亚麻长袍、手持软弱的铜矛。
他们头戴尖顶铁盔,身穿铁甲,手持锋利无比的铁剑与长矛。
在方阵的后方,是一排排由巨大的原木与铁皮包裹而成的攻城冲车与投石机,那是专门为了粉碎城墙而设计的战争怪兽。
提格拉特-帕拉沙尔三世拔出腰间的铁剑,剑锋直指苍穹,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在他的眼中,曾经那些关于神明救世、恶魔灭世的传说,不过是弱者为了掩饰无能而编造的谎言。
“青铜是软弱的象征,是给神明献祭的玩具。”
“只有这手中的黑金(铁),才是真实的真理,才是征服世界的权柄!”
在他的意志驱动下,亚述帝国的战争机器全速运转。
人类的战争变得前所未有的残酷与高效。
屠城、灭国、强制迁徙,成为了这个时代的常态。
大地上流淌的鲜血,不再是为了平息神怒的献祭,而是为了满足君王对征服与权力的无尽渴望。
人类似乎已经确信,这颗星球是属于他们的,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他们扩张的脚步。
殊不知,他们正如一群在沉睡巨龙背上打架的蚂蚁,对脚下那真正的恐怖一无所知。
……
镜头向西飞掠,跨越了地中海,来到了欧洲腹地。
阿尔卑斯山脉北麓,这里是一片终年被冰雪覆盖的苦寒之地,群山巍峨,云雾缭绕。
此时的罗马共和国尚处于早期阶段,为了武装军团,他们急需更多的铁矿资源。
一支装备精良的罗马探险队,在向导的带领下,深入了这片人迹罕至的险峻山区,试图寻找传说中的富铁矿脉。
“呼呼呼——”
暴风雪如刀割般刮过脸庞,视线被漫天的白雪遮蔽。
探险队在风雪中迷失了方向,误打误撞地闯入了一座巨大的峡谷之中。
在峡谷的尽头,一座形状奇异、巍峨耸立的巨大“山峰”挡住了去路。
这座山峰并未像周围的山体那样有着尖锐的棱角,而是呈现出一种浑圆、厚重的背脊状轮廓。
山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川与积雪,以及大片大片即便在严冬中依然保持着深绿色的古老针叶林。
当地的蛮族向导颤抖着指着那座山,眼中满是敬畏,用生涩的语言说道:
“那是……‘沉睡祖父’(Sleeping Grandfather)。”
“不能打扰……会带来灾难。”
但傲慢的罗马百夫长对此嗤之以鼻。
他看到的不是神灵,而是那山体岩石缝隙中隐隐透出的、带有金属光泽的矿石纹理。
“这分明是一座未被开采的宝山!”
百夫长一声令下,数十名奴隶工匠挥舞着铁镐,攀爬上了这座山峰的山脚处,开始了挖掘。
“铛!铛!铛!”
铁镐重重地敲击在岩石之上,发出的声音却并非沉闷的石响,而是一种清脆悠长,仿佛金铁交鸣般的震颤声。
工匠们惊喜地发现,剥开表层的冰雪与泥土后,下方的岩石呈现出一种极其坚硬、带有暗金色纹理的奇异质地。
这种矿石的纯度高得惊人,甚至还带着一丝温热。
贪婪驱使着他们加大了挖掘的力度,试图凿开这层坚硬的外壳,深入矿脉的内部。
他们并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矿脉。
实际上只是山岭巨兽·玛士撒拉石质化的背部甲壳边缘!
自青铜时代大崩溃后便在此沉睡的玛士撒拉,已经与整座阿尔卑斯山脉融为了一体。
而那些所谓的矿石,不过是祂体内外溢的泰坦辐射能量,在漫长岁月中侵染岩石后形成的结晶体。
“轰——!!!”
或许是铁镐的敲击声太过嘈杂,又或许是那贪婪的挖掘触动了泰坦敏锐的神经。
一阵低沉厚重,如同地壳深处传来的闷雷声,突然从这座山峰的内部响起。
那是玛士撒拉在睡梦中被打扰后,发出的一声不耐烦的梦呓。
紧接着,整座巍峨的山脉,毫无征兆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仅仅是这一下极其轻微的颤动。
对于攀附在上面的如蝼蚁般的人类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咔嚓——”
山顶积蓄了千年的厚重冰雪,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一场规模空前的超级雪崩,如同一条白色的怒龙,以此雷霆万钧之势从山顶呼啸而下。
“地震!是地震!快跑!”
百夫长惊恐地尖叫,但在那滚滚而来的雪浪面前,人类的双腿显得如此无力。
顷刻间,这支罗马探险队连同他们的工具与贪婪,便被彻底掩埋在了数以万吨计的冰雪之下,再无声息。
而在雪崩过后,玛士撒拉再次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风雪继续掩盖着一切痕迹。
这次事件后,这片山区被列为了绝对的禁地。
虽然罗马人并不知道真相,但“山神发怒”的传说不胫而走,让后世的人类对这片大山保持了数千年的敬畏与远离。
……
而在世界各地,随着人类活动范围的不断扩张,文明的触角不可避免地触及到了一些古老的封印之地。
东方,大秦帝国。
为了抵御北方的游牧民族,始皇帝下令修筑万里长城。
在恒山山脉的一处险峻隘口,数千名征发的民夫正在悬崖峭壁上开凿地基。
“挖到了!挖到了!”
一阵喧哗声打破了工地的沉闷。
工匠们在深挖地基时,意外地挖到了一块巨大无比、表面光滑如镜、通体漆黑如墨的巨石。
这块巨石深埋地下,硬度极高,普通的铁锤砸上去只能溅起火星。
更神奇的是,即便是在北方的寒冬腊月,这块巨石周围的土地依然温暖如春,草木不枯,靠近它的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负责监工的秦吏大喜过望,认为这是上天赐予大秦的“祥瑞”,是地脉之灵的显化。
于是,他们并没有试图破坏这块巨石,而是将其作为地基的一部分,在上面修建了一座极其坚固的烽火台。
他们日夜在烽火台上驻守、瞭望,却不知道,他们脚下踩着的这块“祥瑞黑石”,正是守护神龟·加美拉沉睡时露出地表的一小块龟壳边缘。
加美拉体内的等离子熔炉核心虽然处于休眠状态,但散发出的余热,足以让这方寸之地四季如春。
这尊东方的守护神,就这样默默地承载着人类的城墙,守护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
视线转向西方,地中海。
腓尼基人,这个被称为“航海民族”的群体,正驾驶着他们那绘有眼睛图案的商船,穿梭于深蓝色的波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