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对了小兄弟。
你也知道我是说书人,有没有经历过有趣的事情,说来听听。”
说出这些,其实就是说书人本能。
“有趣的事,这倒没有!
不过,我倒是听过一个有趣的故事。
这个故事中,有个白狐脸儿,佩双刀绣冬春雷,要做那天下第一。
湖底有白发老魁爱吃荤,缺门牙老仆背剑匣,山上有个骑青牛的年轻师叔祖,不敢下山。
对了!还有一个骑大猫,扛向日葵不太冷的少女杀手。”
讲故事?
谁能够比得上苏青?
特别随着武力的提升,苏青那些变得模糊的蓝星记忆,不断的清晰,让他灵感如泉涌。
雪中悍刀行的江湖味太足,绝对迎合江湖的审美。
只是寥寥几句,那天机老人就有被撩动心弦的感觉。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带着期待的样子。
苏青也不惨着掖着。
话说,这北梁兵强马壮,徐骁手握铁骑三十万,镇守北境数十年,功高震主,南离朝廷如何能不忌惮?
于是乎,朝廷便想出个联姻的法子,明着是要将公主下嫁北梁世子。
实则是想召徐凤年入京,当个活脱脱的人质!
徐骁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这朝堂上的弯弯绕绕。
他断然不肯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入那龙潭虎穴,索性一拍板,让徐凤年褪去一身锦衣华服,只带着一个马仆老黄,牵着一匹瘦骨嶙峋的瘸腿老马,就此遁入江湖,游历四方。
这一游,便是整整三年……
在苏青的口中,雪中悍刀行的故事,已经娓娓道来。
天机老人捻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眼神有些恍惚。
他听了一辈子书,说了一辈子故事,自以为早已看遍江湖百态。
可今日听苏青讲这段《雪中》,竟觉得自己这个老说书人,反倒成了台下最入迷的听众。
苏青的声音不算高亢,却字字带着画面感。
那六千里的风霜、两主仆的狼狈、归乡的迫切,竟被他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
恍惚间,天机老人竟觉得,站在那里的不是苏青,
而是一个真正浸淫江湖数十年的说书先生,正将一段波澜壮阔的传奇,缓缓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两天,苏青闲来无事,真的讲上了瘾。
一段段故事跌宕起伏,听得满船人时而热血沸腾,时而扼腕叹息。
曲终人散时,天机老人捧着那本被他连夜誊抄下来的话本,看着苏青的眼神满是感慨。
这本《雪中悍刀行》,字字珠玑,堪称千古难遇的好本子。
于他这个说书人而言,是天大的机缘。
不知道给度日艰难的大多数说书人,带来多少的财富。
这份机缘是苏青赠予的,天机老人思来想去,总觉得心里亏欠了些什么。
这日傍晚,天机老人寻到正倚着船舷晒太阳的苏青,从怀中掏出一块黑檀木令牌。
他将令牌递到苏青面前,神色郑重:“小子,莫要小瞧我们说书人。”
“这大明朝的街头巷尾,酒肆茶楼,处处都有我们说书人的身影。
我们算不得江湖门派,却有着天底下最灵通的情报网。
江湖事、朝堂秘、各地风物,就没有打听不到的消息。”
天机老人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继续道:“你拿着这块令牌,日后无论走到哪里。
只要见到说书人,递上此牌。但凡我们能帮上忙的,必然竭尽全力,绝无二话。”
令牌入手微凉,苏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不过,他也心安理得的接下了。
天机老人并不知道,等到下一次见面,他的故事,主角都是苏青。
……
苏州城的韵致,全在纵横交错的河道里。
河水如练,穿城而过,将城内屋舍与四乡田畴织成一幅灵动的水乡图卷。
临河人家粉墙映水,蠡窗衔波,偶有乌篷船摇着橹声划过,惊起一河碎金。
正是应了那句“水巷小桥多,春舡载绮罗”的光景,处处透着江南独有的温婉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