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格温毫不留情地点破自己一直隐藏的秘密时,莫迪凯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寒风掠过莫迪凯那满脸虬结的胡须,根根颤抖。
他努力维持镇定,冷冷地哼了一声,“我可不会被你这小鬼唬住。”
格温不以为然,继续戳破他的秘密,“凌晨两点十分左右,你离开船长室,在附近的甲板抽烟,却没想到自己意外地目睹了谋杀的发生——
透过主人甲板上的落地窗,你大概注意到了拜伦卧室里一闪而过的火光,也听到那一声枪响。”
格温的语气平静,却步步紧逼,“也许你当时被吓到了,冷风吹散了你的酒意,让你很快意识到底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你最终选择隐瞒。
这也是为什么当女侍者第二天发现拜伦尸体后,你能在第一时间封锁现场,禁止所有人进入的原因。”
这些不加掩饰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了莫迪凯的心头。
“胡说!”莫迪凯猛然咆哮起来,额角的青筋凸起,大步向格温逼近了几步,“夜里风浪极大,能见度差得要命……再说我喝了不少酒,根本看不清什么动静!
你们这些外行人,根本不懂夜间航行的观察条件有多恶劣!”
然而,一直沉默的彼得看着暴怒不已的莫迪凯,继续撕开他的伪装,“可就在前不久,我的船长先生。
你在甲板上能够轻而易举地辨认出了游艇雷达桅顶部的海鸥,它的胸羽颜色以及右翅的缺陷,你说得一清二楚——这距离可并不近。”
彼得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阴沉的莫迪凯,“而船长室与拜伦的卧室的距离不超五十米,中间除了直升机坪外,视线几乎没有遮挡。
如果你没有察觉到昨晚凶手的行凶,我反倒是觉得你低估了自己的眼力。
夜里虽然看着不如白天那么清晰,但借着星光与航灯,至少你还是能够分辨个大概。
毕竟,‘像我们这种在海上干了大半辈子活的人,靠的就是这种吃饭的本事’。”
听着彼得复述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话,莫迪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喉结滚动,双手无声的紧握成拳,显然陷入了剧烈的内心挣扎。
半晌,莫迪凯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
“就、就算我看见了行凶过程又怎么样?”
莫迪凯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铁青,“我既不是凶手,也没有参与到这场谋杀中,那一幕发生的太突然了,我又阻止不了,更不清楚凶手是谁!
再说了,我已经第一时间就下令让人封锁现场,通知海岸警卫队,还将所有人聚在宴会厅中,只等他们来揪出凶手……这是警方的问题,别想把我牵扯进去!”
“你当然不是凶手。”
格温微微一笑,但那笑意却带着一股寒意,“因为你是这场谋杀的既得利益者,可你真觉得自己袖手旁观,就能安然无恙了?
拜伦虽然死了,可那些账本不会凭空消失。
据我所知,弗兰克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有关你的贪污证据,等待返航后,他就会提交给地方检察官。”
这番话像是一道惊雷,霎时击中了莫迪凯,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脸上的愤怒迅速被慌乱取代。
“不可能、绝不可能……”莫迪凯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发颤,“你、你们在诈我——我可不会相信这种无端指控!”
“拜伦先生死后,作为他的唯一继承人,惠特妮小姐将会继承一切,”彼得适时插话了,“如果她愿意,随时可以命令弗兰克放弃提交罪证,不再追究你的过错。
但前提是——你必须配合我们,帮我们抓到真正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