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社会制度可以允许这类不稳定因素,自由地存在于公共环境中而不进行基本监管。”
泽维尔教授沉吟了片刻,眉头微蹙,随后掷地有声地反驳道,“凯利议员,可问题在于,变种人注册法案的推行远非防范飞机事故那般简单直接。
它涉及的层面广泛而复杂,且充满了诸多不可控的因素。
‘注册’这一举措很容易会演变成‘标记’,而‘标记’的背后,很可能就是隔离、管控,乃至最终的暴力镇压。
历史不止一次告诉我们,所有以‘公共安全’之名的分类机制,一旦缺乏伦理制衡,最终走向的往往是极端化。
人类之友这样的反变种人组织做出的暴行,无疑已经验证了我的想法。”
凯利议员脸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咄咄之意地作出回应,“教授,我理解您在为变种人个体发声。
我愿意相信大部分变种人是善良的,但我们不能因此假定所有变种人都能妥善使用能力。
我们设立枪支注册制度,是为了防止滥用;我们设置疫病隔离机制,是为了阻止传播。
这不是压迫,而是在保障公众和变种人的双向安全。
变种人注册法案能让政府在关键时刻反应及时,给予必要的干预和支持。
在我看来,这恰恰是我们承认变种人作为公民权利的体现。”
泽维尔教授叹了口气,再次开口辩驳,“参议员,您将变种人与枪支、病毒类比,这本身就是对他们人性的一种否定。
我们不是要让人类社会为个体风险投降,而是要用理解、教育与制度保护来引导。
我并不反对管理,我反对用恐惧与效率掩盖人性判断。
变种人的问题,不能靠立法一刀切地解决,它需要对每一个个体进行理解、教育与引导,而不是泛化为一个‘高风险群体’来图省事。
没有人天生就是‘应被控制的变量’,人权必须高于预设风险的算法。
否则,今天是变种人,明天就会轮到下一个‘不够稳定’的人群。”
电视机中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交锋逐渐升温。
而坐在电视前的老者却突然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这些官员、教授,还有那些有钱人......
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就知道坐在高台上夸夸其谈,争论‘制度’、‘人权’,听上去真他妈高大上。
哈哈,可他们什么时候瞧过我们这些真正有需要的人一眼。
我们这帮烂命,连下一顿饭都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上,谁会管什么狗屁变种人威胁不威胁的?”
老者的声音很大,充满了愤怒,周围几个同样在看着电视的流浪者默默听着,没有人吭声。
无论台上的辩论多么激烈,对这些真正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人而言,都不过是一场不切实际的虚假舞台剧。
彼得侧头看了老者一眼,正想说点什么——
一阵细微的咕噜声从不远处传来,像是肠胃发出的无力抗议。
彼得顺势望去,那道声音来自大堂最边缘的床铺。
床上蜷缩着一道身影,紧紧裹着一条泛灰起毛的旧毛毯,整个人在不住地瑟瑟发抖。
她的棕色长发拧成了一团乱麻,油腻纠结,脸上布满污垢,五官几乎被泥垢和阴影模糊,但隐约能看出那是个女人。
女人手里抓着一个已经瘪了的纸杯,眼神时而游移飘忽,却又如临大敌般警惕地扫视着来往人群。
她的床铺边堆着几张折叠椅和翻倒的破旧纸箱,像是人为搭起的一道孤立的屏障。
在那脆弱的屏障后,蜷缩着一道被世界遗忘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