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被彼得与白皇后的交锋波及,身体在星界中失去控制,逐渐往星界深处坠去。
如果在平常,琴完全可以抵挡这次冲击,但她此刻几乎全部心神都用来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凤凰意志,丝毫不敢分神。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突然出现,及时抓住琴的手臂,将她从坠落中拽住。
“琴,你还好吗?”
陡然听见无比熟悉的问候声音,琴顿时惊喜起来。
“教授!”
然而,她一想到白皇后不久前所施展的障眼法,心里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但你怎么会在这?”琴带着一丝迟疑问道,“真的是你吗,教授?”
“是我,琴,”X教授温和地看着忐忑的琴,说道,“你们都是我最为看重的学生,我又怎么会任由你们陷入危险而不管不顾?
这里一直存在着强烈的精神干扰我的思维无法轻易进入,但在刚才它突然彻底消失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彼得!”
琴紧紧抱着鸟笼,急忙说道,“彼得也在这里,我们与白皇后交手了。
我不知道彼得是如何做到的,他竟然在短时间内掌握了星界的要领,并成功击破了白皇后的心灵防线——”
“白皇后......”
X教授琢磨着这个名字,看向彼得的方向,诧异地说道,“艾玛·弗罗斯特?”
他认出了那些萦绕在彼得星体形态身侧支离破碎的思维洪流的源头,下意识念出了白皇后的名字。
“教授,您认识她?”琴吃惊地问道。
“几年前,我曾与莫伊拉拜访过弗罗斯特一家,但她和她父亲都拒绝了我们的邀请,”X教授耐心解释道,“没想到如今她成为了X战警的对手。”
“对不起,教授,我辜负了你的期望,”琴羞愧难当地垂下了头,声音快速弱了下去,“我根本帮不上忙,甚至还拖了后腿......”
“不,琴,你做的很好。”
X教授伸手搭在少女瘦弱的肩膀上,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你牢记了我的嘱咐,成功地控制了自己的力量。
凤凰一旦被释放出来,将会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而你选择用意志力抵抗到最后,我为你感到由衷的骄傲。”
琴微弱地抬起头,望着导师那温和而真挚的目光,眼中渐渐恢复了一丝神采。
“但彼得那边......白皇后虽然暂时无法再次攻击我们,但彼得也被困在她的记忆中,我们得尽快把他救出来——”
“不,琴,现在最紧迫的任务是一起重建你的精神屏障,”X教授语气坚定地说道,“彼得的能力已超乎我们预料,我们该相信他,他能处理好这件事。”
琴顺着X教授的视线望去,彼得的身影在白皇后错乱的思维洪流中若隐若现,最终默默点了点头。
而在风波的中心,彼得的意识深深陷入艾玛的思维中,跟随着她的人生旅途逆流而上。
——这是一间冰冷的房间,墙壁和天花板被惨白的瓷砖覆盖,整体散发着冰冷的光泽,稀疏摆放的家具固定在地板上,经过特殊设计,以防住客自残。
房间狭小的窗户被铁栅封死,唯一通向外界的铁门也被双重安全锁紧紧封锁。
彼得看着这如同精神病院般的病房,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在床铺的角落里,年轻的艾玛披着宽大的病号服,紧紧抱着双腿蜷缩在角落,低头将脸埋在臂弯中。
一阵脚步声从外面的走廊传来,很快停在门外,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开锁声,打破了房间内的死寂。
艾玛慢慢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凌乱的金色刘海下,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冷静。
她看着身材魁梧的护工推着小车而入,双手带着蓝色手套,哼着小曲,缓缓从铁盘上拿起一支注射器。
“例行的镇静剂注射时间到了,小妹妹。”
满脸横肉的护工挤出一张丑陋的笑脸,指腹缓缓弹了弹针管,银白的液体在针尖泛着诡异光泽。
【你还是给自己注射吧。】
正准备例行公事的护工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然后猛地抓着注射器,狠狠地扎向自己的大腿。
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响起,护工踉跄着撞翻了小推车,倒在洒满一地药品针剂的地板上。
瘦弱的艾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赤脚从床上走下来,连一丝目光都未施舍给那挣扎哀嚎的护工,走出那扇封锁已久的门。
这是艾玛被父亲派人抓到埃塞克斯疗养院后,第一次真正以清醒的姿态走出房间。
感受着脚下地板冰凉的触感,艾玛没有片刻停留,迅速扫视了一下出口的方向,继续前进。
护工的惨叫和摔倒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巡逻的医生和护工,他们急速赶来,很快追上赤脚走在前方的艾玛。
“弗罗斯特小姐,回到你的病房!”值班的医生挡在艾玛前方,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我被关了多久?”艾玛没有回答医生的话,像是自语般喃喃起来,“四十三天......你们用药物折磨我,逼得我神志不清,你们怎么敢?”
“弗罗斯特小姐,你病了,我们是在帮你治疗,”医生听着艾玛那诡异的自言自语,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恐惧,不自觉地放缓了语气,“我们会治好你的,请相信我们。”
“我病了?”艾玛用一种冰冷而嘲讽的眼神看着医生,忽然笑了起来,“这里不过是那些有钱人用来丢弃他们不喜欢的孩子的垃圾箱罢了。
我的父亲付给你们一大笔钱,不就是要你们用折磨疯克里斯坦那样的方式来弄疯我?”
“弗罗斯特小姐,还请你听话,”医生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微微一侧头,示意两名护工行动。
“你在疑惑我是如何恢复神智的?”艾玛眼中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我也不知道,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注1)
两名护工的步伐顿时停住,他们几乎在同一时刻转身,看向了医生。
殴打声和惨叫声瞬间响彻走廊,艾玛冷着脸继续朝外走去。
彼得如同幽灵般跟随着艾玛,目睹沿途的医生和护工在她强烈的精神引导下,疯狂地互相攻击着,大量的精神病人接连被释放出来。
混乱中不知是谁引发了火灾,医院深处突然燃起熊熊烈火,滚滚烟雾瞬间触发警报,整个院区陷入极度混乱。
在刺耳的警报声和此起彼伏的打斗与惨叫中,艾玛终于站在了医院的门口。
那些闻讯赶来的警车和消防车,以及围观而来的好事者,都诡异地对出现在医院门前的艾玛视若无睹。
彼得置身于人群中,凝视着被浓烟笼罩的医院,目睹那【埃塞克斯疗养院】的大门牌匾迅速被火焰吞噬。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个被所有人忽视的年轻女性身上。
艾玛披散着细碎的金发,赤脚穿行于人群中,身影逐渐消失在黑夜尽头。
............
彼得紧随艾玛的脚步,不知觉间来到了一间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中。
他曾在艾玛与琴的激烈交锋的片刻,惊鸿一瞥地窥见过这个地方。
弗罗斯特公馆,艾玛曾经的家。
这里显然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高悬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光辉,金边镜面反射出下方千姿百态的宾客身影,随处弥漫着奢华的气息。
彼得的目光很快锁定一道金发倩影,但旋即皱起了眉。
那女性金发如丝,举止优雅且自信,披着皮毛披肩,穿着华丽的晚礼服,周围的阿谀奉承似乎都对她毫无影响。
她像极了彼得要找的艾玛,但仅仅是像而已。
这是艾玛锋芒毕露的姐姐,艾德莉安。
彼得继续在人群中搜寻着艾玛的身影,虚幻的影像穿过层层人影,最终在一个角落的沙发旁找到了她。
这时的艾玛更为年少,没有那头标志性的璀璨金发,棕色的长发散落于肩,身穿一件深蓝色晚礼裙,朴素且不起眼。
她正在低身与躺在真皮沙发上的憔悴男子交谈。
那是艾玛脸色憔悴的哥哥,克里斯坦·弗罗斯特。
两人的交谈显然并不愉快,互相拥抱一下后,克里斯坦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