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墨水有力地浸透干燥的纸张,在空白的平面上迅速延伸开来,大量的数据资料经过敏捷思维的筛选、整合,化作图形、数学与几何接连跃然纸上。
格温见彼得已然沉浸在方程式的推导中,默默掏出手机拍下黑板内容,才轻盈地从天花板落下,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一旁。
白纸迅速被数据计算涂满,然后被彼得推至一旁,重新扯过一张白纸继续进行推导。
格温捡起一张已经写满计算的纸张,只见上面写着什么光系统II如何捕获光子导致电子从基态跃迁至激发态启动电子传递链、并与光系统I的能量耦合协同反应影响ATP和NADPH生成。
再扯过一张,计算的是什么仿类囊体膜系统构造光反应场,如何在质子跨膜移动中形成足够的ATP所需驱动力等等......看到最后,格温面罩下的小脸已经皱成了一团。
明明大家的大脑构造都相同,为什么思考理解的能力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呢?
眼看彼得身旁的那沓白纸很快就要用完,格温放下那些复杂的笔记,眼捷手快地扯过新的一沓白纸递了过去,以便他可以继续他的工作。
彼得头也不抬地接过纸张,继续计算起来,全然忘了身边之人。
格温早已习惯彼得偶尔会出现的心无旁骛状态,她跃身窗边,注视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那边仍在发生着激烈的战斗,阴云密布,雷霆在强光爆炸中轰鸣不休,也许是她的错觉,格温能感受到那方的天空隐隐暗了下来。
不是雷神呼唤雷霆引发的变天,而是仿佛是光线被某种事物逐渐吸收而导致的现象。
时间紧迫,格温虽然看不懂彼得的操作,但她提醒着自己要保持冷静,等待彼得计算的结果。
也许是出于对多年心血之作的谨慎,亦或是意识到成果遭到他人觊觎,洛厄尔不仅将关键的催化剂信息隐藏起来,还将方程式的结论擦掉作为最后的保险措施。
但好在彼得的目的并不是获取洛厄尔的研究成果,他不需要完整地计算、推导出催化剂的完整方程式,只需要得出抑制催化剂反应、甚至是导致失效的影响因子,就算是大功告成。
随着纸张再度被消耗见底,写满计算的纸张散落一地,彼得的计算终于开始有了头绪,手中的笔也慢慢放缓,思绪愈发清晰。
卡巴拉之树是由钢铁合金构成的冰冷机器,缺少植物进行光合作用的核心——叶绿体,这种细胞器是光合作用的关键所在。
博士的厉害之处在于,他不仅解析了光合作用的反应过程,还设计出了一种仿生设备模仿叶绿体类囊体膜的结构,利用催化剂作为光反应中关键酶,来增强反应的效率。
洛厄尔在火场中意外吸收了催化剂从而发生变异,他的体内必定也仍存在催化剂的成分。
在急剧光合作用的效应下,白日的光照强度给予了博士源源不断的恢复能力。
他的能力依赖于这种特殊的光合作用酶,如果能够找到抑制这种酶的方法,也许就能达到——
哔哔哔!
急促尖锐的哨声突兀响起,惊醒了正在沉思的彼得和一旁的格温。
“逮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