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潮在村中一路看着,倒也没多说什么,只跟着姜义径直回了家。
进门之后,自然先去拜会家中长辈。
柳秀莲、姜曦、刘子安这些人,一个个都见过了礼。
众人久不见他,如今见人平安回来,心里自然都高兴。
尤其柳秀莲,更是忙得停不下来,嘴上还没说几句,转身便要去张罗杀只灵鸡,口口声声说他在外头这些年,定没少吃苦,回来总该好好补一补。
这种事,旁人自然也拦不住她。
消息在村里传得很快,没过多久,姜涵那边也得了消息,径直赶了过来。
多年未见,姐弟两人如今站在一处,气象倒已很不一样了。
姜潮这些年久在火焰山修行,走的又是火道一路,体内本源凝练,形神俱固,岁月在他身上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看上去仍是青年模样,身形挺拔,眉目清正,气度间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沉静。
姜涵却不同。
她这些年虽已回村静养,也重新续上了修行,可终究在人间辗转多年,岁月痕迹到底还是落下了。
如今看去,已是温润沉稳的中年样貌,眉眼间尽是岁月沉淀的柔和与持重。
姜潮与姜涵本就是自幼一道长大的。
只是这些年各有际遇,分开得久了,乍一见面,终究还是难免生出几分生分。
好在这种事,于他们而言,本也不难化开。
坐下说了没几句,话头便自然转回了儿时。
说起从前在两界村里的那些旧事,今日是谁挨了训,明日又是谁偷跑出去胡闹,再说到后来几人一同修行、一同惹祸的种种细碎小事。
原本隔着的那一点生疏,竟也就这样不知不觉散了。
到后来,姐弟两个说起话来,便又和从前差不了多少了。
聊着聊着,二人又提起了刘承铭。
那时候三人一道长大,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半大孩子,如今竟已一步走到这般地位。
入朝辅政,身兼尊位,既是大汉国师,也是天子皇叔,早已不是旧日模样。
想到这里,再回看彼此这些年的去路,连姜潮与姜涵自己,也不免都有些感慨。
同是自小一道长大的几个人,如今各自所走的路,竟已差出了这么远。
不过这些感慨,也只是一笑而过。
说完家常,姜潮便抬手取出了一堆东西来,都是他这些年在外头备下的丹药、灵材与各色珍物,一样样放在姜涵面前。
他常年在火焰山修行,手里自然不缺这些。
再加上母族那边的底子也厚,能拿出来的东西,件件都不是凡品。
带回来,本就是想着给姜涵留着,好让她往后修行路上能更稳一些。
姜涵与他之间,本也用不着那些虚头巴脑的推让。
她只看了一眼,便都接了过来,随即一样样翻看。
先拿起的,是一枚赤红灵丹。
丹丸看着不大,可其中火力却半点不躁。
姜涵略一感知,眼神便亮了亮,道:
“这东西倒正好。”
“芸儿那孩子天生火脉弱了些,虽不算什么大毛病,可修行起来总归慢半步。若有这枚丹药替他打底,往后能省不少功夫。”
说完,她又顺手拿起另一块灵材。
那是一块通体泛寒的金铁,气机凝而不散,隐隐带着一股锋锐正意。
姜涵指尖才刚碰上,便已察觉其不凡,随口又道:
“这个也好,蘅儿家的砚秋如今正学剑,这东西拿去炼剑,倒正合适,往后若真炼成了,护身倒也够用了。”
她说这些话时,神色自然得很。
手里拿着的,明明都是外头修士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
可她一眼看过去,心中第一时间想的,便是家里这些后辈谁更适合、谁更用得上。
姜涵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顾自己修行的小姑娘了。
这些年人间烟火过了半生,儿女、后辈、家里家外都一肩担过来,许多心思,早就自然而然落在了别人身上。
越是好东西,她先想到的,反倒越不是自己。
姜潮在旁看着,也没说什么,只又低头在身上翻了翻,接连再摸出几样丹药宝物来,一并递了过去。
看那架势,倒像是身上能拿出来的东西,已掏得差不多了。
一旁坐着的姜曦见了,眼里带着笑,顺势打趣道:
“你们几个从小一道长大,如今你涵姐姐、你承铭表叔那边,都已是儿孙满堂,日子安稳。倒只剩你一个,还在外头自在来去。”
“怎么,外面这些年,就没遇上个看得顺眼的?”
“若真有合眼缘、合脾性的,你只管说。姑奶奶旁的不敢讲,替你看看人、把把关,总还是使得上的。若真合适,我亲自替你上门说去。”
姜潮听了,也只是笑着摇头,并不接这话。
姜义在旁将这些都看在眼里,这时才望向姜涵,缓缓开口:
“东西既已给了你,怎么用,给谁用,自然都由你自己拿主意。”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微一转,又道:
“不过,家里的小辈既受了这样的好处,总不能平白拿着,连个礼都没有。”
“既然今日人就在这里,不如一并叫来,让他们当面谢过这位叔祖,也算合了规矩。”
姜涵一听,立时便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道:
“倒是我一时高兴,疏忽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