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那边也是一样,为了把手伸进幽冥,当年付出的代价更重,舍了一尊圆满佛果,这才换来地藏王常镇此间,在幽冥深处立住一方道场。”
“只是无论地府还是地藏道场,也都只占了各自那一块地方,能镇得住自家地界,却管不得整片幽冥,此间真正广阔处,历来还是那些本土势力说了算。”
他抬眼看了看前方,又道:
“我们这次要去的罗刹国,便是其中之一。”
姜义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年他对三界格局并非全无了解,只是许多东西终究隔着典籍传闻。
如今人既已到了幽冥,再听姜潮这样一路拆开说来,许多原本模糊的地方,倒也渐渐清楚了几分。
姜义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将那点疑惑问了出来:
“先前那株古槐灵智既已磨灭,你却仍让我将它收下,连那身冥气根基也一并留下,莫非这里头,还有别的用意?”
姜潮听了,微微一笑,道:
“此事倒不是孙儿临时起意。”
“早先在火焰山时,土地公曾与我说起过几句,言及曾祖如今所修,已不止是寻常道法一路,而是阴阳并行,自成体系,便是造化一方天地,为己所用。”
姜义听罢,倒也不觉意外,只略一点头。
火焰山那位土地,本就不是寻常人物。
其前身原是兜率宫中看守丹炉的道人,后来因当年天宫旧事获罪,被贬下界,长年镇守火焰山。
这样的人,眼界阅历,自然都不是寻常山川正神可比。
再加上他又与淮南子颇有交情,彼此来往论道,知道姜家这边的一些底细,也不算什么怪事。
姜潮见姜义并不意外,便接着道:
“土地公虽未亲见曾祖那方壶天秘境,却曾说过一句。”
“他说,曾祖如今造化出来的那片天地,底子虽已不浅,却终究还差了一层,算不得真正圆满。”
姜义闻言,眉头微微一动,倒真被勾起了几分兴致,侧目看向姜潮,道:
“哦?那你说说看,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又差在何处?”
姜潮闻言,神色也稍稍正了些,缓声道:
“天地之道,大体不外三分,上有天界,下有幽冥,中有人间,三者并立,彼此相系,方才勉强称得上一句乾坤完整。”
“曾祖生于人间,行于人间,人间山河如何,众生百态如何都亲眼见过,也亲身走过,所以那小天地之中,人间这一层,才能立得起来。”
“曾祖后来入天庭,知仙家气象,晓天界规制,对那一层也自然不陌生,是以天地之内,再演一重天界气象,也不算太难。”
说到这里,才将后面的话慢慢接上:
“唯独幽冥不同,曾祖从前虽也知幽冥之名,却终究未曾真正深入此间,更不曾亲见这里的地势、气机、法则流转。若无亲历,便难得其神;若无本源冥气作根,也难成其形。”
“人间可成人界,仙气可成天界,可若少了这一层幽冥根底,壶天里终究还是缺了一角。”
“如此一来,纵然上有天,下有人,阴阳却仍不曾真正合拢。看着像一方天地,其实还差着一步,算不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