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身行了一礼,随即主动将这些时日学堂里的编撰进度与诸般事务,一一说了起来。
这段时日,学堂里一众夫子合力推演,倒是又成了两门新书。
除此之外,早些年传出去的那些医道典籍,也都重新过了一遍,将其中错漏不妥之处逐一校勘,能补的补,能改的改,又把这些年新得的方药心得另行辑录出来,单独编成了册。
前前后后,统共便是三本医册。
如今都已定下稿本,正陆续誊抄,准备往外分传。
李文轩办这些事,本就早已做得熟了。
还不等姜义开口,他便已先行留出了百卷定本,单独封存妥当,只等姜义来取,倒省了后头不少工夫。
姜义听完,轻轻点了点头,也未多说什么,只温声赞了几句众人这些年的用心。
随后抬手一拂,将那三部医册尽数收入壶天之中。
做完这些,他便闭目略一凝神,顺着先前留下的分神符感应了一下方位。
待气机定准之后,整个人身形一晃,已自原地腾空而起,径直朝东胜神洲去了。
筋斗云跨洲本就极快,未过多久,姜义便已落在东胜神洲一处大郡城中。
入城之后,他也未多费工夫,只略略放出神念一感,便寻到了自家族人身上那股文道气息。
顺着那股气机往城中走去,果然便见到了大汉使团落脚之处。
那地方占了城中一片颇大的院落,格局分得极清楚,东边设作学堂,西边则是医堂。
院门内外,人来人往,几乎不曾断过。
有人登门听学,有人前来问医,外头排着的人也不少。
东院学堂之中,讲学之声一阵接着一阵,隔着院落都能听得清楚。
姜义走到近处,也未惊动旁人,只在外头静静站了片刻。
堂中正在讲的,正是这些年来由姜渊一路梳理出来、又慢慢推开的那套行学道理。
当年跟在姜渊身边听学奔走的那些少年,如今也早已能独自坐堂授业了。
说起话来,路数也与从前一般,句句都往实处落,不谈那些空悬的性命玄理,也不拿虚浮心性去压人,只讲如何处世,如何应事,如何把道理落到人间行迹里。
堂中夫子缓声说道:
“吾门学说之要,不在虚名,只看行效。”
“所谓效,是见之于事;所谓行,是应之于物。知若不能见于事,终究只是空知;行若不能落到物上,也不过是空行。”
“行与效,本也分不开。事上见得真,才知所学不是虚设;学中若有根底,落到事上,自也不会全无着力之处。看着是两端,其实原是一件事。”
这一番话说得平实,不作高论,比起世间许多只会高谈心性、空说悟道的学问,显然已是另一条路数。
姜义听了片刻,微微点头,便也未再停在外堂。
他循着那股清正平和的文道气息,继续往里走去,转入内院。
相较于外头讲学时的声气流动,内院便清静得多了,四下里都安稳下来,连人声也隔远了不少。
正中的静室里,端坐着一人,正是姜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