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父亲明示。”
姜义这才缓缓道:
“子安这一身修为,走的本就是厚土土石的路数,与这仙石残片的气韵根底最是相近,加之他在后山那番机缘,真论起来,他反倒是此物最合适的执掌之人。”
姜义语气平平,继续提点:
“往后你们夫妻两个若能同心,自可彼此成就,你可借这仙石之力,助他参悟其中先天石道,替他破开这些年始终迈不过去的那道关。”
“等他当真从中领悟出几分真意,修为道行往前再走一步,自也能反过来温养仙石,理顺石中灵机,接续那一点将断未断的造化本源,叫这块无根之石重新续上一口气。”
“你修木道,他修土道。木得土而生,土因木而活,本就是相生相扶的路子。你们若能一道修下去,一个借一个的势,一个补一个的缺,自然都比各走各的来得稳,也更容易把眼下这层关口迈过去。”
这一番话落下,姜曦心中原先那点迷雾,顿时就散了。
她神色一下明朗起来,心头顾虑尽去,当即又郑重行了一礼,语气里满是真切:
“女儿明白了,原来这里头,还有这样的木土相济之理,多谢父亲替我与子安指明这条路,往后我二人定当同心修行,彼此扶持,不负父亲今日这一番苦心。”
姜义见她已然想通,心里也有了数,便不再多说什么。
她此刻道心澄澈、机缘在身,最需独处静思、沉淀所得,多余言语反倒画蛇添足。
当下只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迈步出了祠堂。
离了刘家祠堂之后,姜义也没在外头多留,径直回了自家,往后院树屋去了。
树屋一向清幽,里头灵气浮动不散,又常年沾着山中道韵,本就是他们夫妻平日静坐参道、同修悟理的地方。
柳秀莲早已在里头候着了。
她盘膝端坐,神色安宁,显见得心神早已收拢下来。
夫妻二人这些年同修惯了,自不必再多说什么客套话。
姜义入内之后,便径自坐下,依着当年猪刚鬣所授之法,与她一同潜心参道,彼此印证修行所得。
这一番下来,论道也论了,修为也互相照看过了,道基脉络更是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姜义对柳秀莲如今的情形,自也摸得分明。
她这些年修得极稳,根基扎实,阳神也早已炼至圆满,神魂无缺,灵机充沛,单论火候,其实已不差什么。
前些年,她也曾去过刘家庄那间洗尘室,照见自身真我,又静心观过三清道韵,借此打磨神魂根底。
走到如今,离凝出自己的法相,其实也只隔着最后一重门槛。
可偏偏就是这一小步,卡了她许久,始终落不下来。
这情形,倒与刘子安有几分相像。
修为已足,道基也够。
只是她直到如今,仍没寻着那个真正合乎自身本心,也合乎神魂路数的法相意象。
没有那一相,法相便无从凝定,也无从真正落成。
于是修为虽已圆满,人却仍被拦在门前,迟迟迈不入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