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者,你也是曾妄图攀上高天,缝补黄昏裂隙的神明吗?”
血肉捧着骨,全知者的目光已然聚焦在归亡之理上,但它并非没有听到里昂的声音。
“我的世界早已在黄昏中毁灭,连存在都不剩下;世界的深海在黄昏中干涸,我未能捡起万物生灵的遗志。”
“我与群星踏上远征,却又在半途中折返,我逃离了死亡的宿命,便只能在永恒中痛苦。”
“你在向我提问,可我没有答案。”
全知者那臃肿的血肉之脸上露出了一抹释怀的表情,祂捧着白骨,仿佛拥抱着世间最为甜蜜的东西。
“太久了。”
“让我拥抱这甜美的死亡吧。”
在里昂的面前,祂将白骨吞入自己的嘴中。
它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安眠的摇篮曲宛若在耳边颂唱,眼前略过的不再是漆黑的视野,而是一无所有的无。
思绪归于静默,存在开始瓦解,灵质变作灵骸,直至最后,什么也不剩下。
里昂缓缓转过身去,他想自己应该离开了。
于是,他向着渎灵谧间外走去。
“不!!!”
震耳欲聋的呐喊从身后猛然传来,浑浊的空气在这拥挤的空间内震荡,刺痛着里昂的耳膜。
黑色的灵质触须封堵了通向外界的去路,那扇离开谧间的雾门被全知者无情堵上。
里昂愕然转身,惊疑不定地看向了那在无序中增殖的血肉,无数的面容从全知者的头颅上浮现而出,又在下一刻瓦解,但他却清楚的看到,那些面容每一个都无比的痛苦。
“你给我,吃了什么!?”
“里昂!!!”
一条巨大的血肉触须赫然朝着里昂的面门砸落过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里昂急忙唤出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干扰着全知者对自己身位的判断,然而污染带来的反噬却让他的颅内感受到一阵撕裂感。
里昂闷哼一声,朝着一旁退去。
“代价已经支付,交易已经完成,你现在又在发什么疯?”
“骗子!骗子!”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东西!?”全知者已经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癫狂,它的憎恶搅动着灵质,发了疯一样的增殖着血肉朝着里昂袭击过去。
见到对方如此,里昂心中也顿时生起了怒意。
他握着绅士杖重重地敲击地面,迸发的火星构筑起秘仪带来的灵火,将面前的触须烧却。
“当然是万物终有时的白骨,不然还能是什么!”
将巨大的血肉之须击退之后,里昂愤怒地冲着全知者喊道。
那块白骨是亲自从夏兰的蜕海海岸带回来的东西,并且刚刚也给全知者辨认过,难不成还会有错?
“可我死不了!”
“我死不了!”
“万物终有时已经死亡,归亡之理已经失效,世界的循环出现了缺漏!”
“亡者,将从死眠中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