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终有时的骸骨在红色的深海中溶解。
作为创世循环的句号,仅凭毁灭的方式无法终结祂的存在。
若想让祂从这个世界中消弭,必须由新的起始来为旧世界带去终结,因为终末之后便是新生。
黄昏在消退,自腐溃的神祇归亡后,黄昏回到那一成不变的已死世界中。
巨大的镂空白骨倒插在红色的深海之中,由神祇的尸骸所铸造而出的奇观是如此的诡异,祂将自己的尸身留在这念想的世界中,用以嫉恨的恶意让祂的腐溃残留于世。
污染不会消失。
即便被这异常的深海溶解,祂依旧为这个世界的卵鞘带来了无法愈合的伤害。
祂与丰殖共同创造了一支全新的腐溃物种,祂破坏了万物归亡之理,死亡的工序陷入了一次停滞。
但对于此刻的诺恩而言,至少这场神战已经悄然落幕。
剩下的,便只有那依旧悬吊在高天上的扭曲头颅了。
他曾生活的世界已于黄昏中腐朽溃烂,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哪怕诺恩内心再怎么拒绝接受,摆在眼前的证据也不会消失。
黄昏带来了腐溃诸神,而今这悬吊于天的头颅,便是从他的黄昏世界中诞生而出的腐溃神祇。
只是,如今祂尚未完成自我的孵化。
而那份孵化所缺少的素材,正是自己。
“原来是这样啊。”
未能完成自我孵化的神祇引诱游子归乡,因为那是祂们孕育自身不可或缺的养分。
祂饱含恶意,却只是默许着群星开辟通向深空的道路;祂寻找孵化的养分,为的便是让诺恩获得登上星空的资格。
祂在期望着诺恩离开如今的世界,祂在期盼着对方回到黄昏的世界。
游离之子望归乡。
“放心吧,我会找到回去的路,正如你期盼着我归乡一般,我同样也想回到曾经的世界为已死之人悼念。”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
“那就是亲手杀死你!”
腐溃的头颅不语,只是一味狞笑。
这将是一场没有任何妥协可言的相互追杀,除非一者死亡,不然永不终止。
而这一次,祂已经得到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抛下了冷冽的躯壳,扭曲的头颅回归了自己悬吊在黄昏中的尸骸上,祂没有理智,却充满了耐心,祂相信这逃离了世界的游子会有归乡的那一刻。
在此之前,祂会时不时来提醒,提醒他不要忘记,在世界的卵鞘之外,一位尚未完成自我孵化的神祇会一直等待着他。
黄昏消退了,为这天空留下了数道难以弥合的裂隙。
万物终有时死亡了,为这世界留下了难以剔除的污染。
注视着最后一抹昏黄的光线从天际中褪去,诺恩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形体,身体开始了一次崩解。
失去了躯壳的定型,祂难以维持自我。
诺恩·莫斯里亚,作为里昂的学徒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他用自己的躯壳封闭了邱明亵渎的认知,为其套上了一个定型的枷锁。
真是一个又愚蠢,又伟大的人。
“抱歉,没能保护好你的身体,不过现在,你也总算可以入土为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