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世的秘仪在白骨上刻下金色的脉络,封存来自黄昏的亵渎认知,以人的身份降临于世。
......
万物终有时代表着归亡之理,在这个由它们所创造的世界里,祂拒绝着永恒,却无法拒绝自我的存续。
三重死亡的圆环是这条真理的尽头,祂为这四十二条创世工序的循环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化石般的白骨从支撑着自己的躯壳,祂向着天空的火种伸出自己腐溃的骨手,神祇的权柄将那跃动的火焰牢牢锁定,死亡的光环朝向诺恩聚拢而去。
卑劣的篡夺者,不仅夺取了祂们在这个世界中的位置,更是妨碍祂捕获群星。
腐溃的神祇早已在黄昏中丧失了理智,如今留下的,不过是从一具尸骸上孵化出来的执念,那是名为神明的尸骸,那是名为文明的尸骸。
万物死后将回归深海的世界。
而那片在黄昏中干涸的深海,便是孕育腐溃的养料。
祂榨干了自己世界中的一切灵质,如今祂要为这个由自己亲手创造的世界,带去平等的毁灭!
从那另一端的黄昏中,祂看见了尚未孵化的神骸。
祂是未能完成自我孵化的腐溃,祂在这个时间中寻找独属于自己的养料。
篡夺者!
你们的世界早已步入黄昏,为何你还会存在!?
灵质日珥的跃动在归亡之理的圆环下停滞,诺恩被封锁在天空上,可他的目光却是紧紧地盯着正上方的群星宫殿。
一条通向了深空的道路,在苍穹之上划开了星空的帷幕,群星在深空中璀璨闪耀,为即将起航之人指引方向。
灵质的日珥熄灭了,有谁在扰乱他的深海。
从他的世界中诞生的腐溃神祇是那黄昏下尚未完成孵化的存在,祂才是黄昏中的腐溃神祇,祂才是掌握着这份真理权柄的神!
而今,祂才回收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篡夺而来的身份终究是要还回去的,他从来不是什么腐溃的神祇,他只是那颗头颅的养料。
他只是,从一个早已步入了黄昏的世界中,逃离出来的深海。
诺恩的身体骤然一顿,那颗扭曲的头颅操使着冷冽的手臂自身后将他贯穿,没有了灵质日珥的保护,他的身躯也不过是一具肉体凡胎罢了。
低头向身下腹部看去,诺恩能清楚的看到这贯穿了自己身体的冰冷手臂。
鲜血自口中忍不住的溢出,意识竟然在这一刻也产生了模糊。
祂在喝自己的血。
因为这是来自他者世界中的深海灵质。
祂在吃自己的肉。
因为这是祂孵化成为腐溃所需的养料。
“咳!”
又是一大口鲜血自口中喷出,这涌溢而出的血液染红了天空,滴落在了下方的光卵上。
诺恩听到了夏尔波波发出了放肆的大笑声,他在借由自己流出的血液完成最后的自我加冕,这登神的最后一味材料,没想到竟然是他来自深海的灵质。
是该感叹命运无常,还是该感叹造化弄人?
诺恩抬头看向已经步入星海的群星宫殿。
好在,她们已经离开了。
星空的帷幕于他眼中闭合,亦如消逝的光芒。
冷冽的手臂从他身体中抽出,失去了悬于天空的支撑后,他坠向了大地。
意识已于躯壳中消弭,从高空坠落,砸在地上只会化作一滩肉泥,然而这毕竟是灵觉者的躯壳,诺恩的尸体砸落在地上,也只是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洞。
在孕育的光卵中,夏尔波波看见了落在自己不远处的尸体,血液自贯穿型的伤口中涌现,很快将他砸落出来的坑洞填满。
他不由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卵鞘已然补足了最后的养料,现在,他将从这光卵中破壳而出。
覆盖在光卵表面的经脉开始萎缩,光华凝聚向着中心汇聚而去,第一实体的概念在此刻回归,他将完成对自我的补全。
丰殖的女神并没有死,但不知为何,这世上已然腾出了登神的位置。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不去抓住这个机会完成自我加冕?
一具光滑细长的手臂自光卵中破壳而出,夏尔波波伸展着自己新生的神躯,他感受到了无比的畅快。
筹备了千百年的夙愿终于在此刻达成,还有什么比这更加令人兴奋的事情。
然而这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脱离了人的领域,步入了神的世界,即便完成了自我第一实体的补全后,他也不剩下半点的人性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先考虑如何从这两个腐溃神祇的手上逃脱才是。
理智充溢着祂的意识。
只是很快,夏尔波波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嗯?”
为什么,那两个腐溃的神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祂们在做什么?
忽然,夏尔波波感受到了自脚面传来的湿润感,祂下意识的低头看去,不知何时,自诺恩尸体中溢出的血液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下。
祂此刻仿佛步入了一片血池中。
等等,为什么一具尸体里会流出这么多的血液?
就在这时,夏尔波波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突然一歪,像是脚下的地面忽然下陷,让祂差点栽倒。
不,不对!
不是地面下陷,是祂的一只脚消失了!
“这是什么!?”
夏尔波波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惊恐的表情,祂从未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
祂没入这血液中的神躯,在融化!
“不,不!”
与其说是在融化,不如说这更像是一种同化,祂在被灵质同化。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刚刚登神的夏尔波波甚至来不及发挥自己的权柄,祂的神躯便已然浸泡在了这片异样的灵质潮汐中。
这纯粹的灵质远比他所漫游的深海更加浓郁,其中带来的灵质同化也更为恐怖!
祂在消失!
祂在被这异常的深海灵质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