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神祇投来的视线，苦笑一声道：“我还能做什么？”
“你也看到了，诺恩教授，我所谓的追求不过是他设计好的剧本，成为学派主也罢，窥探半神的灵质也好，一切都没有意义。”
“生命的意义从不由他人赋予，如果你现在找不到自己的目标，可以先从赎罪开始。”诺恩面无表情的看向他说道。
“赎罪？”
“不会认为自己僭夺躯壳的行为会被轻易原谅吧？”诺恩反问道。
弗里德里希有些意外的看着诺恩。
“生命的重量在你眼中是相等的吗？”
比起一个尚未加入学派的学徒，他作为深海漫游的学派主，这点罪责甚至不会引起学术院的盘问。
“至少在我这里，是这样的。”
“你还有点用处，开辟通向深空的轨道需要深海漫游的力量，在找到自己的价值前，先学会为他人奉献吧。”
“借来的理想，同样也是理想。”
“离开这里，去告诉丰殖教会和各大家族，让他们远离此地。”
“夏尔波波一定会让那活嗣去吞吃夏兰的灵质，他想要收集登神的养料。”
面对着诺恩的指示，弗里德里希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看向了祭坛之上已经被光晕所模糊的身影。
“他不会放我离开的。”
对此，诺恩只是冷笑一声道：“他现在可没功夫理会你了，既然选择亲手掀起这场诸神的盛宴，那要维系这脆弱的平衡，便是他此刻需要烦恼的问题。”
“离开，难道还要我亲自送你不成？”
弗里德里希深深地看了诺恩一眼，他试探着显现出深海漫游的学术秘仪，在确认神坛上孵化的卵没有任何反应后，便当机立断选择了离开。
“我已盛装出席这场诸神的宴会，夏尔波波，你的邀请函寄发的有些迟了。”
“不要着急，诺恩·莫斯里亚先生，祂已经来了。”
诺恩挑了挑眉毛，他有些意外的看着祭坛上的光卵道：“原来你现在还能说话。”
“孵化是一个困难的过程，但这不代表我对周围失去了感知。”
“看，增殖已经开始了。”
大地在震颤。
旧月遗迹的建筑群在视野之中仿佛出现了残影，白色的石柱一分为二，并且还在不断的增殖。
诺恩低头看向了脚下的地面，这土壤如同流沙一般开始蠕动，增殖的不仅仅是建筑群，还有脚下的这片大地。
空气逐渐变得稀薄，然而增殖所带来的质量却不会消失，在狭小的空间中不断淤积膨胀，无序的残渣于这天地之间开始堆砌。
就连光线也开始变得黯淡下来。
如果说宇宙是一个气球，那么此刻在无端的增殖中，这个气球便开始了一次无法抑制的膨胀。
名为残渣的气体充斥在有限的空间里，它带来了一场名为真空撕裂的终局。
属于神的残渣已经被嘟姆加载出来，而现在，一场腐溃诸神所带来的黄昏。
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