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访者一位,我没有看见一直跟在你身旁的魔女,你把她藏了起来?”
“谁也不知道你会不会中途改变计划,我总得防患于未然。”诺恩看向那高塔上的身影。
此刻对方无疑是这神坛上的主角,旧月的遗迹以他为核心,残破的建筑是这庞大秘仪的一部分,夏尔波波已经来到了自我加冕的前夕,现在,他只需要解开施加在活嗣身上的避世秘仪,这场登神的仪式便会彻底开启。
此刻阻止已经毫无意义了。
“说来奇怪,我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但我依旧能够确信你会找到这里,作为此刻依旧属于凡人的我,不知身为神祇的你能否解答我这小小的疑惑。”夏尔波波并不着急,到了如今的地步,诺恩的出现也无法阻碍他的夙愿。
他感慨着身而为人的无知,祈求着存世之神为他解惑。
“食婴者。”诺恩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直白的将这只腐溃生物的名称说了出来。
夏尔波波的目光顿时投向了弗里德里希,看起来在自己未曾注意到的时候,这位深海漫游的学派主还是做了多余的事情,不过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那么如今你又能做什么?”
“用那诡异的火焰将这一切焚毁?”
灵海已被洞开,通向深海的通道就在夏尔波波的身后,日珥带来的火焰不可在此时烧却,那会污染深海。
在仪式闭合之前,诺恩不会释放炫白的烈焰。
“既然你不打算出手,那么就由我来揭开这场盛宴吧。”
见诺恩无动于衷,夏尔波波看向怀中的活嗣。
“汲取了弗里德里希的灵质后,你也变得聒噪起来了。”诺恩调侃着那不惜一切也要求活之人,眼里却只有讽刺。
他所祈求的存续,不过是一人在黄昏中苟活的未来。
永恒的诱惑将人子吞噬,然而诺恩却早已见证过那不死的结局,这并非是饱含希望的赐福,而是永不终结的诅咒。
夏尔波波,他不过是步入了‘全知者’的旧路,可事到如今,在那永恒的夙愿里,他已不会醒来。
为何要停下这揭开盛宴的动作?
因为他的灵性在向他疯狂预警。
为何要对灵质的告诫充耳不闻?
因为真理的途径上有谁在低语。
“你说在真理的尽头看到了悬吊于黄昏之上的神骸,可曾想过,祂们也在挑拨你的理智?”
“所以我放弃了行走的途径。”夏尔波波低声回应道。
避世的秘仪在金色的流光中升华,粒子喷涌的灵质在霜降之天仿若降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但污染却不会凭空消失。”
只是这份话语,夏尔波波已经听不到了。
枝丫在雪地中茂盛,种子在残檐上生长,活嗣吞吐着金色的粒子,此刻它将履行自己的使命。
它是为丰殖而生的活嗣,因此,丰殖也将投来祂的瞥视。
于是,无智的程序也开始了它最后的进程,嘟姆的糜音在运作中响彻,它带来了一次大地的震颤。
“弗里德里希,你是准备留在这里等死,还是说打算在这最后做点什么?”
诺恩看向了一旁的迷失之人,夺取了学徒的躯壳,在两百年的迷失中他没有学到任何东西,直到此刻,他依旧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缺少一份理想,便是这般行尸走肉的活着,漫无目的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