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幸会,我叫做奥古斯丁,丰殖教会执掌选帝席位的主教,或许您应该听说过我。”
凡是对选帝仪式有所关注的人,不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毕竟丰殖教会的选帝席位也是竞争者们需要拉拢的对象,这也是教会之中唯一可以参与选帝仪式的人。
为了防止皇权被宗教篡夺,帝国的开国帝皇便用这笼罩了整个帝国境内的大仪式将教会的权力牢牢封锁,用以约束他们无法下场干预选帝,但教会也不可能就此放弃这部分的权力,在与查理曼一世的拉扯下,最终从帝国手上拿到了三份选帝席位。
而今,这三份席位被三大教会所瓜分,也是教会唯一能够参与选帝仪式的力量,他们无法成为帝皇,却能在选帝的过程中施加干预,而奥古斯丁便是其一。
果不其然,冷冽公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表情也稍稍缓和下来,只是那冷若冰霜的面容实在看不出什么变化,他挥手让亲卫骑士退下,见此,奥古斯丁也不觉得有什么,大方的走向了冷冽公。
“那么,奥古斯丁主教来到我这里,是打算做什么?”
“说笑了,冷冽公大人,如今熔铸公已经出局,这也代表着选帝仪式正式开始,各大家族的视线都投向了夏兰,在夏兰的城市之外可是还驻扎着其他大公的军队,教会自然也对这里多有关注。”
然而这份话语却是引起了冷冽公的不满,含糊其辞的语句根本没有说明他的来意。
“我不是为了听你说废话的。”冷冽公直言道。
“看来冷冽公大人并不喜欢这种说话方式。”
“在北境冰天雪地的冻土上,没人愿意停下脚步听你长篇大论,既然你来到这里找我,那么不妨有话直说!”
风俗不一样,所以北境的贵族才始终无法步入皇权的政治核心,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不过奥古斯丁也不是来这里与冷冽公讨论政治的哲学,在明白了对方的性子后,他也干脆回应道。
“好吧,冷冽公大人,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诺恩·莫斯里亚的踪迹,听说你们曾见过一面,所以我想你这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冷冽公听闻之后也是皱起了眉头,他谨慎的看向奥古斯丁问道:
“你找他做什么?”
见此,奥古斯丁也是微笑的回答道:“这事,就要从一年半前开始说起了。”
“...你是来找茬的吗?”
压下了心中的怒意,冷冽公继续说道:“不过算了,我的确也在寻找他的踪迹,既然教会也在找他,那么你们找他做什么我也不在乎。”
“不知道冷冽公大人找他是为了什么?”
这一次,冷冽公却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冰冷的看着奥古斯丁。
半响之后,冷冽公才缓缓开口道:“我不在乎教会找他的目的,所以,我找他的目的也与教会无关。”
“不要妨碍我,而我也不会理会你们。”
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冷冽公便没有了与之继续交谈的意愿,他转身离去,整合着自己的骑士准备出发。
奥古斯丁被霜尖骑士排挤在外,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冷冽公的身影消失在一众骑士里。
无奈的摇了摇头后,奥古斯丁对于这些北境的贵族也显得无可奈何,此刻他也只能回到了受膏者的面前。
见到主教回来,一名受膏者上前询问道:“主教大人,找到线索了吗?”
奥古斯丁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冷冽公对丰殖教会并无好感,果然北境还是属于死眠的传教区,生命在冻土上无法发芽。”
“不过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让殖血骑士做好准备吧,跟上冷冽公的队伍,但不要跟的太近,他会带着我们找到诺恩。”
受膏者面色疑惑的看向了主教身后的霜尖骑士。
“冷冽公知道那人的去处?”
“是啊,他知道。”奥古斯丁点了点头,“只是他是如何知道的,又是用什么方式知道的,我却是不知道了。”
奥古斯丁看向受膏者,或许是因为体内的灵性产生了不同寻常的悸动,此刻的他竟然有一种不安,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为此他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将整个夏兰的殖血骑士都整合起来吧,只留下最低限度值守的人,其余的殖血骑士全部跟上冷冽公的队伍。”
“可是,主教大人,夏兰边境上还有其他贵族的军队,我们若是全部离开,那些贵族可能会趁虚而入,到时候夏兰教区可能会脱离丰殖的掌控。”
万一,其他教会也趁着丰殖不在夏兰的时候进来,那恐怕最后他们会失去夏兰这一处传教区。
“不,他们不会进来的,夏兰已经易主,不解决冷冽公,从帝国法理上而言,夏兰便不属于他们的领地。”
“而这对教会也是一样,不必再奢望夏兰依旧属于丰殖了,冷冽公会带来死眠的阴霾,而在他们到来之前,丰殖只需要完成对夏兰信仰的最后一次收割就足够了。”
“去吧,去通知殖血的骑士,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主教大人。”受膏者领命离开了。
奥古斯丁独自一人站在公馆外的树林之中,他回望着夏兰的都市,自熔铸的火焰被吞噬之后,一道看不见的阴霾已经将整个夏兰境彻底笼罩。
不,或许在此之前这阴霾便已经存在了。
梅勒陶丝接过了丰殖的使命,她本应该在生命消散之前诞下活嗣,可一直以来她只生下了死胎,那些死胎全成为了污染,他们也只能交给食婴者吞吃,以此来杜绝死胎污染的扩散。
奥古斯丁失笑的摇了摇头,为了生命得以存续,丰殖也做出了此等亵渎的行径,还真是讽刺。
他摇头向夏兰走去,只是没走几步,他却又忽然停下。
“等等,食婴者?”
奥古斯丁仿佛抓到了一条线索。
没错,封存于地下礼拜堂的生态园里的食婴者去哪了?
那只腐溃生物的存在只有一个意义,那就是处理不洁的死胎,为什么会有人去盗取这样一只腐溃生物?
从食婴者的意义来倒推盗取者的目的,这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出结论。
有人在利用食婴者搜寻梅勒陶丝最后诞下的血肉。
可问题是,一具死胎有什么搜寻的必要?
那东西就是一块被污染的血肉,是半神诞下的残渣。
除非,梅勒陶丝在死前诞下的...不是死胎,而是一块具备意义的血肉——丰殖的活嗣!
此时此刻,奥古斯丁的表情变得极其难看。
于此同时,在旧月的遗迹中,失魂落魄的弗里德里希只是双目无神地看着夏尔波波开启了自我加冕的仪式,他无力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