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勒陶丝死了。”
“我们已经从其他半神那里知道了这件事。”
“女神并未投下她的瞥视。”
“这么说,梅勒陶丝直到最后也还是失败了。”
“她没能诞下丰殖的活嗣。”
丰殖的主教区内,在偌大的教堂之中,于神像的身下,主教们坐在飨食的长桌前,其上摆放着献祭给女神的餐食,在虔诚的祭拜之后,这盛宴也成为了祷告的一部分。
梅勒陶丝失败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在她死亡之前,于熔铸公的领地上,丰殖的女神并未投下祂的瞥视,这便足以证明诞下活嗣的仪式已经宣告失败。
半神之死自然会引起丰殖教会的重视,但比起这件事,还有更重要的议题需要先确认下来。
死者无法苏生,那么活着的人则需要继续为未来考虑。
“既然如此,这个任务理应由其他半神接手。”
“谁能胜任?”
“提厄忒丝,她现在应该在铁棘公的领地。”
“选帝的仪式,恐怕在结果明朗之前,我们没办法要求提厄忒丝履行她的使命。”
“查理曼坚持不了多久,他腐朽的身躯已经走向生命的尽头,即便丰殖的神力庇佑于他也无济于事。”
“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等待吗?”
“为了渡过末日的黄昏,让生命得以延续,这点等待的时间并非不可接受。”
“我们会活在活嗣的体内,使那万物融为一俱,蠕行在黄昏的应许之地,存续的避难所。”
飨食的餐桌前,丰殖的主教们沉默无言,没人因为这份说辞而感到喜悦,因为他们心中清楚,这样的行径根本谈不上是在救世。
可他们没得选,自群星再度降临大地,古老的隐秘已从丰殖的神谕中昭告至每一个虔诚的信徒。
他们知道黄昏是何等恐怖的末日,致使万物凋零的灾厄无法阻挡,因为救世的道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而他们也只能用这种方式为生命找到一条存续的出路。
“夏兰呢?”
“梅勒陶丝的死另有蹊跷。”
“为什么管理夏兰传教区的主教没有参加这场盛宴?”
“她死了。”
“这涉及到本次会议的另一个内容了。”
“有关,诺恩·莫斯里亚的处置。”
“我们全部被相对认知学派欺骗了,追溯至一年半前由里昂汇报的神祇降临案件中,现场的灵测痕迹被人为清理过,由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派主与秘灵解垢学派的学派主共同谋划的阴谋,他们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一位无法想象的存在。”
话音落下之后,又是一片诡异的沉默。
这飨食的盛宴长桌上,食物在烛光下渐渐腐朽溃烂,信仰在神像前升华,祂在进餐。
“如何处置?”
“群星站在他的身侧。”
“他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安静。”主座上的老人打断了这片刻的喧哗。
丰殖的教皇睁开了他墨绿色的眼睛,目光却只是投向了面前餐盘上腐烂的食物上,信仰的灵质变作了灵骸,灵骸的残渣在空气中挥发。
“主教区会再派遣一支殖血骑士前往夏兰,整合夏兰传教区的驻军,奥古斯丁,你拥有选帝席位,那么这次就由你来带队吧。”
听到教皇呼唤了自己的名字,奥古斯丁主教微微抬起了头:“好。”
“此外,还有对诺恩·莫斯里亚的评估任务,找到他。”
“你可以携带一件圣遗物。”
飨食的餐桌上,餐食已经被祂吃完,这场盛宴也结束了。
“就这样吧,希望丰殖庇佑于你,希望女神垂怜于你,人类实在经受不起这些折腾了。”
教皇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不过回忆到这里便已经足够了,自管理夏兰传教区的主教死亡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里,亦如奥古斯丁所预料的那般,留下夏兰的只有一堆收拾不完的烂摊子。
熔铸官邸焚毁在诺恩的烈焰之下,然而在那废墟之中他们并没有找到梅勒陶丝的尸身,丰殖的半神死在了其他地方,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诺恩·莫斯里亚却是失踪了。
“要先找到他才行。”
“冷冽公那边...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对方今天去了铁棘公安置在夏兰的公馆内,听说那里是之前诺恩在夏兰的住处,只是让奥古斯丁有些奇怪的是,热衷于选帝仪式的铁棘公这一次竟然没有过来。
明明熔铸公一死,各大家族便已经坐不住的将整个夏兰团团围住,希望从这残羹剩饭里分得一份汤食,然而身为拥有选帝席位的铁棘公本应该是这场盛宴中的主角,却意外的没有到场。
他是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愿望,还是说有人提醒过他什么?
奥古斯丁摇了摇头,现在并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清楚再说。
身后是丰殖的受膏者,他们跟随着冷冽公的军队来到了蜕海公馆的外围,只是当他们抵达这里时,却发现冷冽公已经从公馆中出来。
他在整合自己的部队,而这一幕自然引起了奥古斯丁的注意。
此刻,他打算上前询问一番。
“你们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是,主教大人。”
奥古斯丁不希望会引起冷冽公的误会,丰殖教会无意与这些大公开战,他们本身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甚至此刻寻找诺恩的目标也是一致的,那么双方应该存在谈判的基础。
此刻,奥古斯丁也只希望来自北境的冷冽公的确找到了诺恩·莫斯里亚的线索。
“愿丰殖的慈爱垂怜于你,冷冽公大人。”奥古斯丁走上前,面容慈善的对着冷冽公说道。
只是一旁的亲卫骑士将他拦截在距离冷冽公半米左右的距离外,这第一次会面实在是有些冷酷了。
冷冽公打量了一眼来者,对方身上穿着的教袍与那问候的话语已经展现了他的身份,丰殖的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