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从深海中打捞出来的原始灵质?
那充其量只能当做步入登神长阶的开胃菜。
只怕再让他打捞个上千年,他都凑不齐足够的价码。
诺恩沉吟思考着。
但真的只是如此吗?
一个处心积虑耗费了无数岁月只求登神的癫狂之人,会考虑不到这种事情?
缺少的养料会将他的一切努力化为乌有,那么以理智来判断,他一定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全部吐露出来,正如那魔女的胚胎一样。
只是如今诺恩实在想象不到,他要通过何种方式凑齐自己登神的养料。
“无论如何,都逃不过最后一战。”
他看向了前方已经抵达红蝴树林边缘的食婴者,它将自己的身形埋入红色的枫叶中,犹如捕猎一样的姿势。
这让诺恩意识到,他们要找的活嗣就在前方。
来到了红蝴树林的边缘,诺恩扶着一旁粗壮的树干,向着食婴者注视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片遗迹群,建筑的残骸上生长着绿色的杂草,一副文明建筑衰败的景象。
“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旧月的遗迹。”
在腐月照拂大地之前的年代里,旧神们奴役信徒建造了歌颂自己史诗的宏伟建筑,而今大部分却都变成了眼前这副残破不堪的模样。
“夏尔波波给自己找了个充满仪式感的地方,还真没看出来他是会在意这种细节的癫狂之人。”拉尼娅冷笑着调侃道。
的确,这是一场仪式。
是夏尔波波完成自我加冕的仪式,是呼唤腐溃神祇降临的仪式,亦是掀起神战序幕的仪式。
引导万物终有时的腐溃神祇污染丰殖,以完成篡夺这世间仅有的位置,自此契机达成登神的奇迹。
是啊,丰殖会下场...因为半神诞下的活嗣,诺恩的脑海里还清晰的记得艾丽黛雅为他描述的景象。
活嗣会吞吃血肉,同样也会吞吃灵质。
等等,活嗣在吞吃灵质!?
犹如灵光乍现一般,诺恩猛然抬起头来,他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食婴者,又顺着食婴者的视线看向了前方的遗迹群。
“原来...是这样,难怪熔铸公会放任自己的厂房熔毁,收拢铁翼骑士以向外界示弱;难怪他要吸引各大家族的军队来到夏兰...”
“夏尔波波,你从一开始就在打这种主意吗?”
诺恩自言自语着,此刻他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是很快他脸上的笑容便从脸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杀意。
“诺恩,你...”这冰冷的杀意即便站在他的身旁都觉得刺骨,拉尼娅忍不住看向诺恩那冰冷无比的眼神,心有余悸地出声道。
“拉尼娅,我从来没有这么想杀死过一个人,即便是此前,面对腐溃菌王时,我也仅仅是愤怒而已。”
“但现在,我能确定自己此刻是多么想要杀死他的心情,不是因为他谋害了许多无辜的人,也不是因为他造下的这些罪孽。”
那些所谓的正当理由对此刻的诺恩来说只是借口而已,他想要杀死夏尔波波绝对不是出于一份正义感,而是一种纯粹的杀意。
他必须死!
“他让我产生了恐惧。”
他让熔铸公吸引了各大家族的军队来到了夏兰,他让丰殖的半神诞下能够吞吃血肉和灵质的活嗣,他想做的不仅仅是利用活嗣引诱嘟姆完成程序的使命,他还想用这丰殖的活嗣,为他积累登神的第一份飨食!
一切阴谋,一切算计,全如他计划之中一样在进行下去,犹如命运的编织者,让这世间一切皆如他所愿。
这样的人。
绝不能让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