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内的警报声格外刺耳,激活的反制秘仪在灵质熔炉的驱动下按照设定的程式进行反击,但熔炉必须由人来驱动,消耗的也必须是人的灵质,但既然这灵质是人的,便存在污染的可能。
当避世的秘仪泄露出一丝活嗣的气息,埋葬于世界底层的程序瞬间找到了此处,但那活嗣的气息只存在了一瞬,于是它便开始按照设定的协议,动用属于腐溃的污染来产生增殖的残渣。
嘟姆被人子的图谋吸引了过来,它让驱动秘仪运作的灵质熔炉开始增殖起冗余的残渣。
那是无意义的产物,从灵质中增生的废料,亦如在燃烧的火炉中添加不可燃的灰烬,不仅不会增添温度,相反还会熄灭炉火。
秘仪的光圈宛如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开始闪烁,驱使其运作的灵质被残渣堆积填满,它再也无法发挥自身原本的效果。
布置于研究院中的反制秘仪彻底宕机,但这里毕竟是灵骸重构学派的驻址,不可能只有一种手段来对付入侵者。
灵骸的重构仪式被激活了。
在只有两端的封闭走道上,夏尔波波停下了脚步,位于后方的来路被堵上了,而在他的前方,则是无数腐溃之物构成的生物尸骸,那是被精心挑选的污染器官,经由灯塔再现而来的,活着的腐溃尸骸。
相互交错的污染将这片空间都给扭曲,直至生骸的血肉将这走道彻底覆盖,他仿佛步入了一只生物的腹中,漫步在它的肠道里。
“灵质是万物的根源,只要是这世上存在之物,都逃不过这最初的定理。”
生骸的器官在眼前蠕动着,交织的污染让他如今的躯壳产生了异变,皮下蠕动着什么东西,指甲蜿蜒生长,刺入自己的血肉,脓疮自皮肤上爆裂,可面对这一切,夏尔波波都显得无动于衷。
“灵骸重构学派自以为能够掌握一条再造的真理,利用灵质消散的遗骸妄图解开生命诞生意识的奥秘,以达成人工灵质的伟大奇迹。”
“这是哲人的异想天开,是妄图凭空造物的无端假想,抛去了万物循环之理,就凭这种可笑的理论,也想抵达形同创世的奇迹吗?”
这只是一个求活之人的自言自语,在眼下人类所能找到的真理途径中,他已不对其抱有任何希望。
前路早已断绝,在真理的尽头,他只看到了悬吊于黄昏之上的神骸。
深海漫游的学术秘仪自夏尔波波的身后显现,他带来了另一个世界的潮汐,用以洗刷眼前的腐溃。
“每一个物种都会存在与其对应的深海,亦如人类有人类的深海,树木有树木的深海,腐溃亦有腐溃的深海,但说到底,身为存世之物的我们,无法阻挡任意一片海洋。”
“最终它们都会在黄昏之下将大地上的一切尽数抹去,然后迎来自我的干涸。”
“想要获得存续,只有汇灵成海,才能在那永恒的末日里苟延残喘。”
经由深海漫游引渡来的潮汐在眼前化作了灵质的洪流,蔚蓝色的海水在这狭窄的通道内冲洗着一切污染,在无尽的海洋面前,已死的生骸显得如此脆弱,它们逃不过被灵质同化的命运,在潮水的洗刷下褪去了形色。
来自生骸的污染被同化了,又或者说它们被另一种更加纯粹的污染所覆盖,如果腐溃生物用污染来杀死人类,那么人类利用学术秘仪去消灭腐溃,又何尝不是一种反向的污染?
污染是相互的,无非是看最后谁能从这污染中存续下来。
眼前的场景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冰冷的通道内再也看不到那些扭曲的器官了,夏尔波波自始至终都是那般平淡,他早已不剩下多少人类的情感。
道路已经被清理干净,此刻他也继续向前走去,直至来到了一扇被刻印了无数封禁的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