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自开始到结束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哪怕丰殖的主教从未轻视过来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但她依旧没能料到,眼前的存在是世间仅有的例外。
那只是一个学术秘仪吗?
不,那是一条真理的终点,以认识论作为学术基盘的真理途径在眼前之人的手上展露无遗,这是远比学派主更加恐怖的力量,认知的污染能将他们眼中的一切尽数扭曲,坚定的信仰与理性的思维成为了杀死自己的毒药。
丰殖的主教跪倒在墓园的土壤上,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坟墓。
她只是痴愚的看着头顶的天空,其上是一只无比巨大的蔚蓝水母,仿佛是深海中的生物,它的根须是傀儡的提线,犹如吸食骨髓的插管精准的没入了每一个人的头颅。
在认知的风暴中她的灵质被搅碎,若无意外,此后她将成为一具无魂的空壳。
“教授?”莉莉薇娅看着头顶的学术秘仪渐渐消散,不由疑惑的看着身前的诺恩。
“你没杀死他们?”拉尼娅问道。
“留了一口气,除了眼前的主教,其他人只是昏迷了过去。”
“夏兰是丰殖的教区,要真在这里杀死他们所有人,便是与丰殖教会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他们可都是对你进行了异端指控,你还真是心大。”拉尼娅不满地说道。
“对我进行指控的也只有这一个主教,而她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在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后,丰殖教会将重新对我进行评估,如果他们聪明的话,就会向我证明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这位主教遭受到了腐溃的污染,所以才会说出这份不理智的言论。”
“可是教授,你是神祇,严格来说按照教条法典你确实是异端。”
“......”
“你过来,我教你一件事。”诺恩面无表情的对莉莉薇娅招手道。
“我不!”莉莉薇娅毅然决然的决定反抗教授的命令,傻子都知道教授说出这句话来准没好事。
然后莉莉薇娅就被诺恩一把揪住了耳朵。
“痛痛,教授哇,耳朵要掉了!”
诺恩没有理会莉莉薇娅的哀嚎声,而是把她扯到自己身边,低声在她耳旁说道:“当别人指控你是异端时,你最好真是异端。”
“行了,一边呆着去。”
拉尼娅平静的看了一眼那被搅碎了灵质的丰殖主教,又看了看这墓园中倒下的人影,这么多的殖血骑士和受膏者,密密麻麻的看上去就像是一支军队。
“这样一来,你的身份也瞒不住了。”
对此诺恩也只是浑然不在意的回道:“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提前了一点而已。”
“在那之后呢?”
“在那之后就是他们该考虑如何与我交流了。”
“走吧。”
“不是还要给食婴者找养料?”
“这不满地都是吗?”
丰殖的信仰成为了食婴者最好的养料,主教被掏空的灵质恰好可以让这只腐溃生物恢复过来,干瘪的皮囊犹如充气的气球一样渐渐鼓胀,在丰殖的滋养下它恢复了自己的捕食能力。
诺恩不会放任食婴者在这里胡吃海喝,一个主教的灵质足够了,想要吞食更多的灵质,就带着他们去找丰殖的活嗣。
食婴者本能的对眼前的存在感到了畏惧,在诺恩的目光下它自主克制着自己狩猎的欲望,哪怕这饱含信仰的灵质就在眼前。
“去吧,找到他们。”
在神祇的低语下,鼓胀的皮囊开始吞吐着气息,它的身上蔓延出了一条条诡异的脉络纹理,随后身形朝着一个方向奔走而去。
......
灵骸重构学派的研究院,原本的建筑主体在一场爆炸中崩塌,如今这里是一座新建的建筑,更加壮观,更加巨大,但也更加空荡。
灵骸重构学派已经没有多少学者留在研究院了,仅仅只有零星几位负责值守的学者。
卢克,这位曾前往芦苇高地与诺恩有过一些交集的灵骸重构学者正慵懒的躺在自己的岗位上,值守学派的工作属实无趣,因为限制令的存在,如今学派的研究所完全形同虚设。
他们被封禁了研究资格。
就连身为学派主的罗素都搬去了学术院处理公务,更别提他们这些学者了,即便手握一级科研教室,可限制令一日不解除,他们便不可能进行学术研究,真不知道有生之年是否还能在这条途径上更进一步。
不过卢克此刻却并不担忧这点,他抽着自己的烟,在这偌大空荡的研究所内反倒是显得极为惬意,拼尽半生追逐的真理如今被封锁,正好也可以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管它外面发生什么,他现在只想待在研究所内享受这恐怕要持续几十年的假期。
唯一让他有些心神不宁的,或许就是从那位死眠的神父口中得知的秘密了,他已经有些后悔当初为何要鬼迷心窍的去参合教会的事情。
现在倒好,凭白给自己找不痛快,连着最近烟都抽了不少。
不过,只要他待在学派的研究院里不出去,那么不论外面是刮风下雨,都与他无关,自己只是一介无所谓的庸人,何须去操那些天才的心?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