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物终有时降临之前,由嘟姆锚定的命运便会解除,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因为若是命运一直被锚定于此刻,终末也无法降临。”
“所以,我要你保证,若是出现了任何其他意料之外的事情,或是不可抗力的情况,你必须立即带着莉莉薇娅登上启星长梯,前往星空。”
诺恩无比认真的说道,只有她答应自己这个条件,他才会同意她们的提案。
“这...”
“逃跑也好,放弃我也罢,我要你在最危险的时刻带着莉莉薇娅离开,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
“但是...”拉尼娅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诺恩无情打断。
他蹲在拉尼娅的身前,避开了
“给我你的保证,拉尼娅。”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看着诺恩那无比认真的眼神,拉尼娅知道在这件事上她们没法糊弄过去。
对此,拉尼娅只能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保证。”
“很好。”
“既然如此,我们也可以出发了。”
诺恩站起身来,看向了夏兰之南,在那帝国的边境线上,未死的熔铸公和夏尔波波还在等着他们的到访呢。
放在艾丽黛雅身上的帽子此刻产生了反应,诺恩皱着眉头,他意识到此时此刻,那边正发生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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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铸官邸已经沦陷了,我尊敬的君主。”托索看着遥在远方的夏兰,那照亮了黑夜的日珥是如此璀璨,即便想要无视都无法做到。
“我看到了,但那火焰是什么?”熔铸公站在边境堡垒的窗边,心有余悸的说道。
若是此前他没有带着梅勒陶丝来到这指定的地点,现在或许已经葬身于那片火海之中了吧。
“一个不知名讳的存在。”
“还请放心,熔铸公大人,短时间内那边发生的事情波及不到边境堡垒,现在最重要的,是夫人这边。”
摆钟上的时针渐渐指向了锚点的时刻,携带着丰殖半神之名的活嗣将于此刻呱呱坠地,不完美的残渣才是最为完美的。
“还请您去照顾梅勒陶丝夫人,堡垒的守备我会负责的。”
“梅勒陶丝能成功生下那孩子吗?”
到了这种时候,熔铸公反而越发担心起来,他害怕再度见到梅勒陶丝脸上因为失败而露出的落寞,那绝望悲悼的眼神令他痛如心绞。
“梅勒陶丝夫人吃下的血肉一定能帮助她挺过难关,为主人效命是骑士的职责,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吃下的是骑士的肉。
“希望吧。”
“我的老管家,这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熔铸公大人。”
目送着对方回到了边境堡垒的上楼,托索目光平静的站在这厅堂的中央,视线从石垒的墙壁缓缓扫过,蜡烛燃烧的微光无风摇曳,忽然之间,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失神仿佛只在片刻之间,可当他再度看向角落的大摆钟时,时间已经在自己无意识中渡过了十来分钟。
数算的时刻所剩无几,可托索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情绪的波动。
一位意料之中的客人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刻上门了。
当边境堡垒的大门被猛然从外界打开时,十二月的寒风也随着大门的敞口灌入这本就冰冷的厅堂,烛光在摇曳,似乎要被寒风吹灭。
一人带着欢快的笑声从外走来,一人戴着与其气质不符的帽子跟在那人的身后。
托索只是用着自己空洞的视线从两人身上一扫而过,最终瞳孔却是聚焦在了那顶帽子上。
那帽子拥有与无名的神祇同样的气息。
“哈哈哈,夏尔波波,我可是找你找了好久,现在我们终于在现世相遇,虽说一点也不怀念那两百年在船上的苦日子,但果然在这里见到同一途径的贤人依旧让我无比激动啊!”
“怎么样,艾丽黛雅小姐,我就说会遇到大鱼吧,这可是此世难得一见的活化石,他身上藏着的秘密不比学术院少。”
“弗里德里希先生,请你自重。”
“无趣的学徒。”弗里德里希遗憾的摇了摇头,只是在看到这位老管家脸上同样古井无波的表情后,眼睛一亮的说道:“或许你们两个会有相似的话题。”
“晚上好,弗里德里希,很高兴你找回了自己第一实体的概念。”
“对于我们漫游在深海中的学者而言,这比什么都重要。”托索并不意外弗里德里希能够看破他的身份,因为在他面前自己根本没有隐瞒。
到了如今这一步,一切隐匿都没有必要了,条件已经收集齐全,只待最终的时刻降临便可。
“谁说不是呢?”弗里德里希满脸笑容的回应道。
他从衣服里取出了用于收集和封存灵质残渣的灵髓溶液管,直接将其抛向了夏尔波波。
“代价已经支付,公证法已经完成,如此一来,我想我们应该算是互不相欠了。”
夏尔波波抬手接住了弗里德里希丢来的灵髓溶液管,这细长的瓶管中装着的正是由嘟姆催生而出的残渣,他将其握在手心,观察了一阵。
下一刻,夏尔波波缓缓转动着自己的手腕,他将这灵髓溶液管随手丢在了地上。
溶液管随之破碎,里面保存的残渣也在瞬间消散。
看到这一幕,弗里德里希眯起了眼睛,心有疑惑地看着这位最初的学派主,不明白他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你可真是不小心,不过这东西可没有第二个了,再找我要可没有喽。”弗里德里希笑呵呵地说道。
然而对比弗里德里希脸上鲜明的表情,夏尔波波却只有平静。
他毫不在意弗里德里希带来的东西,这玩意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说起来似乎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夏尔波波抬眼看向了这位学派的后继者,他像是此刻才想起了什么,如此说道:“当初从深海中将你打捞起来的时候,我好像与你签订过一份公证法。”
“虽说内容我已经忘记了,不过你却还记得很清楚。”
弗里德里希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自从找回了自己第一实体的概念,从迷失的深渊中逃脱之后,他一直在想办法处理刻印在他灵质上的这份公证法,却没想到与他签下公证法的人却对此并不在意。
这让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像是个笑话。
“既然你不需要这东西,又为什么要我去收集它?”
对此,夏尔波波只是负手,用着那平淡的声线,平静的打量着弗里德里希道:
“我漫游在无尽的深海,为了打捞这世界最为原始的灵质,这是一个极其耗费时间的工作。”
他朝着弗里德里希缓缓渡步而来。
“为了弑杀神祇,我做了无数的准备,以确保万事顺遂。”
弗里德里希警惕地看向夏尔波波。
“我没有让冷冽的血脉断绝,因为不老的冻血是重要的材料,不能让这样的材料在世间只独留一份。”
“所以你能明白我为何要与你签订一份公证法吗?”
“呵呵,你的话语含糊其辞,谁又听的明白。”弗里德里希甚至笑着看向身旁的学徒,对她问道:“艾丽黛雅,你知道这个老不死的在说什么吗?”
“......”艾丽黛雅没有回应,她现在可是全身紧绷,视线一点也不敢从夏尔波波的身上离开。
见对方依旧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夏尔波波也很干脆的说道:
“那么我就说的明白点吧,弗里德里希,你也是我所准备的重要材料。”
“只不过这材料不是为了弑神,而是为我自己准备的。”
“长年漫游在那片无尽的深海中,我找不到合适的灵质,而你的出现让我看到完善自己计划的机会。”
“学派之间会相互吞并,但最合适的吞并对象,却是行于同一途径上的学者,毕竟你我对真理的理解是相同的。”
“做事需要两手准备,而你如今拥有第一实体概念的躯壳,便是我对自己的第二手准备。”
此时此刻,弗里德里希终于意识到,夏尔波波自将他从深海中打捞之时起的目标,便一直是他,签订的公证法不过是一个幌子,其中的内容根本不重要。
关键是这公证法可以让夏尔波波找到自己,以通过深海漫游的权柄,夺取他拥有第一实体概念的躯壳!
“既然你明白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刚巧就在不久前,我损失了不少的灵质,正好用你对深海漫游的理解,来补足我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