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与人子的血脉相容,在生殖的权柄下被孕育而生。
梅勒陶丝轻抚着自己鼓涨的肚子,她的眼里满是对腹中胎儿的慈爱。
熔铸公站在他的夫人身旁,为她脸上的温和而感到欣喜,那心心念念的胎儿终于能够规避夭折的诅咒降临于世,他也终于能够实现梅勒陶丝的愿望。
“托索,你感受过幸福吗?”熔铸公看向自己的老管家问道。
“服侍于您,便是我的幸福。”
“是吗,但对于我而言,梅勒陶丝的幸福才是我的幸福。”
此时,听着熔铸公那满是溺爱的语气,梅勒陶丝温柔的向他说道:“去吧,我会在凌晨四点诞下我们的孩子,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当然了,我亲爱的梅勒陶丝,我们会成功的。”
从产房离开,托索追随着自己的君主行走在空荡的长廊上,除了他,这偌大的屋子内再不见其他侍从。
“托索,你将我养育成人,对我而言,你就如父亲一般重要。”
“若是前任熔铸公大人泉下有知,看到您如今的样子,想必也会很欣慰。”托索回答道。
熔铸公来到了自己的书房,壁炉的火焰温暖着他未能经受熔铸的身躯。
“是吗,可我却不这么认为,他大概只会鄙夷我的存在吧。”
他的父亲还在世时,自己不过是家族中的失败品,熔铸的灵质未能淬洗他的血脉,在八岁的熔铸仪式上,象征着熔铸之名的火焰从他的体内消失,自此他便迎来了自我成长的终点。
看看那些铁翼骑士魁梧的身躯,看看他们那犹如千锤百炼的躯壳,熔铸公本该与他们一样,不,是远比他们更加强大。
可自己只是一个失败品,亦如外界传闻那般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的人生没有废柴逆袭的剧本,在失败中忍受家族带来的屈辱便是他童年的全部。
直到,那些人都死光了。
死在了一次集体污染的失控中,死在了一次自我焚毁的烈焰中,死在了他们应以为傲的熔铸火种下。
那或许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幸福为何物,在那一晚,他从熔铸之名的屈辱下解脱了。
“冷冽公已经在蜕海公馆旁驻扎了下来,他们或许今晚就会动手,做好准备。”
“熔铸官邸的守备力量很强大,霜尖骑士无法破开官邸的大门。”托索回应道。
“在梅勒陶丝生下那孩子之前,我不允许有任何的闪失,托索,你能确保一切都万无一失吗?”
“当然,我的君主,我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听到对方的保证,熔铸公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信任这位抚养他长大的老管家,如此一来,只待那孩子出生,也惟愿母亲会投来祂的瞥视。
与此同时,在夏兰的另一头。
弗里德里希漫无目的的游荡终于结束了。
他们这几天不知道在夏兰周围杀死了多少被嘟姆污染的异教徒,他想夏兰的帝国守灵人应该为他颁发一个荣誉奖章,以此来表彰他们这几天为抵抗异教徒所做出的杰出贡献。
“艾丽黛雅,我们该出发了。”
弗里德里希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身后的学徒,在受难的侵蚀下,使用渎灵物的代价正在侵蚀她的灵质,理智的学徒也会变成信仰的疯子,受难带来的痛苦是留存在灵魂深处的顽疾。
不过难得的是,她现在还坚持的住。
血丝布满了眼球,狰狞的表情无法缓解自灵魂深处传来的痛苦。
这苦难一刻不停,消磨着自我的意志,若不是为了能够在这些异教徒的疯狂中活命,她又怎会选择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渎灵物?
艾丽黛雅死死的看着弗里德里希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这个家伙在战斗中就没有给自己提供一点帮助!
“咳,谁能想到你这么拼命的想要杀死那些异教徒,明明打不过是可以跑的嘛。”
“他们该死!”艾丽黛雅咬牙切齿的回答道。
弗里德里希装作害怕的样子,语气怪异的说道:
“嚯,还真是可怕,你应该知道身处夏兰就会在无意识中遭受到嘟姆的污染,这没由来的恨意便是最好的证据。”
“明明知道这是污染,还放任它在你的灵质中肆意增生?”
对此,艾丽黛雅却是不屑于回答。
然而喜好玩弄人心的弗里德里希又怎么看不出来这个倔强的学徒有着什么打算。
“你想用这股恨意维持自己的斗志,来抵御受难造成的痛苦,你在模仿灵骸重构学派的学术秘仪。”
“让两种不同的污染相互侵蚀,以在体内保持微妙的平衡,就像他们会把腐溃物种的灵骸存放在自己的灵质中一样,很聪明的想法,但同时也很愚蠢。”弗里德里希如此评价道。
看着学徒脸上痛苦的表情,弗里德里希提醒道:
“他们敢这么做,是因为拥有着上载终端与灵质灯塔,灵质在奇迹的保护下不会遭受到腐溃的污染,但你模拟的学术秘仪可没有这种效果。”
“躯壳的容量是有限的,在填入了残渣和受难的污染后,我现在非常好奇,属于你自己的灵质还剩下多少呢?”
“您就不能把这张聒噪的嘴巴闭上吗?”艾丽黛雅忍受不了这耳边像是苍蝇一样的声音,语气冷漠的打断道。
“哈哈哈,生气了?”
“有心思在这揣摩我的想法,您不如去多杀几个异教徒,还能帮我分担一些压力。”
“嗯,不错的提议,不过现在我们的任务可不是对付这些异教徒了。”弗里德里希凑到艾丽黛雅的面前,看着那双眼睛说道。
“我们要去做什么?”
“诺恩教授打算今晚对熔铸官邸动手,他身旁还有另一位公爵的帮助。”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过去帮忙吗?”
“帮忙?”弗里德里希夸张的重复了一遍,随后连忙摆手说道:“不不不,伟大的诺恩·莫斯里亚教授又怎么会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差分机的数算结果指向了一个地址,在夏兰地域的帝国边境线上,刚好就距离我们不远,所以现在我们要先去那地方考察一下。”
身上的痛苦终于暂时消停了下来,艾丽黛雅站直了身子,长舒一口气道:
“那里有什么?”
“谁知道呢,但说不定会钓到大鱼。”弗里德里希意味深长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出发吧。”
“你不再多休息一会?”弗里德里希装作关心的问道。
对此,艾丽黛雅只是用以冷笑回应着他虚伪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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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夏兰,街道上空无一人。
生活在夏兰的居民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这里即将发生什么,当冷冽公的霜尖骑士乘着战马大摇大摆的踏入城市里时,没有人会心存侥幸。
熔铸公的铁翼骑士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没有任何的预警?
夏兰人已经意识到,他们的君主不会保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