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利安,你认为那个教授说的话可信吗?”
冷冽公的铁足践踏在这湿软的土地上,家族的方旗在风中摇曳,那历代的仇恨唯有用血才可偿还。
“公证法已经签订,他没有选择。”
“公证法不是万能的,他提出的前提条件,是我们要找的人的确就在熔铸官邸内,可若是那家伙不在,我们便是平白当了他的打手。”冷冽公冷声道。
“情报应该没有问题,在熔铸厂房崩塌之后,有人利用指定秘仪比对到了他,最后他坐上了熔铸官邸的马车离开了现场。”
“你所说的也只是一个无法核验的情报而已,密探死在了熔铸厂房里,现在死无对证。”
“如果不能亲眼所见,我又怎么能够确定,这不是他又一次抛出的诱饵?”
身旁的亲卫沉默下来,那位道格死的离奇,冷冽公不相信发生在熔铸厂房的污染会是一场意外。
那是夏兰的工业心脏,熔铸公不可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除非一切都是他有意为之。
“至少,我认为不应该发展成战争。”
他们来自遥远的帝国北境,想要出兵必然需要劳师远征,不可中断的补给线更是要耗费巨大的财力,这场战争本就对他们不利。
还有那被冠以铁翼之名的骑士,三百年前更是无人能挡,若非这一代熔铸公是个废物,削弱了自己的力量,他们根本不可能冒着风险带着霜尖骑士来到夏兰。
更别提现在还有腐溃神祇的降临危机,帝国更不应该将有限的力量放在内斗上。
“你错了,杰利安,战争是必要的。”
“无论我们的头顶是否悬着腐溃诸神的利刃,这场关乎选帝的战争都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君主大人,我不明白。”
“国不可一日无君。”冷冽公看向他的亲卫骑士说道。
“在应对那些外界威胁时,帝国内部只能有一个声音。”
冷冽公讽刺地一笑,“谁都知道末日的危机就在我们头顶,但如果没有皇帝,你认为那些贪生怕死的小贵族会为了活命,做出怎样亵渎的行径出来?”
“我大概能想象到,你能吗?”
亲卫骑士只是低头,他又怎么可能拥有与冷冽公一样的眼界?
凝固的血液让冷冽公只能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武力从来不能解决一切问题,饶是教会拥有神祇的背书,不也一样要遵守这世俗的规矩?”
“可若没有武力,想要实现自己的抱负却又是奢望。”
“贪生怕死的贵族不会听取一个懦弱皇帝的命令,查理曼能够登上王座,靠的也不是他身上流淌的血脉。”
“战争是展现自己铁腕的过程,唯有最终的胜利者才有资格登上王座,也唯有那用鲜血淬洗的皇帝,才能让宵小之辈俯首称臣。”
回到自己的营帐前,冷冽公再度回首看向了他的亲卫。
“不过,你的担忧也不能算错。”
“君主大人。”亲卫骑士不解地看向冷冽公。
“至少战争的确会带来不必要的损失,这对人类而言确实不利,除非神明降世,不然你我都无法改变这一现状。”
“但至少,在查理曼那腐朽身躯死在王座上的消息从王宫深处回响出来前,不用担心战争会突然发生。”
“他的死是选帝的开幕式,只是没人知道那具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冷冽公回想着最近一次进入王宫见到查理曼时的场景,那副枯朽的面容和凋零的皮肤,曾经的皇帝几乎只剩下一具皮包骨,真不知道在那种状态下,他究竟是怎么坚持这么久的。
按理来说他应该早就死了。
“是什么力量续存了他的生命?”
冷冽公尽量让自己不要朝这方面联想,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抵住活命的诱惑。
死亡比想象中更加可怕,崇尚死眠的信徒在他看来是如此的不可理喻。
“在他们准备好前,不要来打扰我,我需要休息。”冷冽公对着亲卫骑士冷声道。
“是,君主大人。”
他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再无回应。
于此同时,在会见完冷冽公的诺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没让两人参与,而是让她们在房间中对照地图找到差分机数算出来的地址。
见到诺恩回来,拉尼娅抬起头向他说道:
“那个冷冽公走了?”
“嗯,我与他达成了协议,签署了一份公证法。”诺恩抬起手来,示意着手臂上流转的灵质。
拉尼娅却是对此不屑一顾地说道:“这公证法对你而言根本没有作用,你模拟公证法的灵质来这骗谁呢?”
“就连群星同行的誓约都无法在你身上留下痕迹,一个小小的公证法又怎么可能约束住你?”
一想起这件事,拉尼娅就颇有微词。
“总得让那位冷冽公安心做事吧。”诺恩只是笑了笑道。
“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拉尼娅也不再纠结诺恩身上的公证法,而是向他问道。
“他想找一个人。”
“一个灵觉者。”
听到这句话后拉尼娅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还真是巧了,我们不也正在找一个灵觉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