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都会走向终结,世间一切皆无意义。
典型的虚无主义理论。
可艾丽黛雅却不认为这是弗里德里希应该说出的话,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又何必要花费这么大的精力来到夏兰,企图去窥探丰殖的秘密?
“你是谁?”
面前之人看似拥有着弗里德里希的躯壳,可在那躯壳之中,是否为另一个存在?
艾丽黛雅感受到了一股自心底升起的寒意,她仿佛在无意中察觉到了一个诡异的存在。
“哈哈哈。”
然而,面对着艾丽黛雅绷紧的神经,弗里德里希却是在下一刻突然大笑起来。
在艾丽黛雅错愕的目光下,弗里德里希挥手道:
“不好不好,看来入戏太深,反倒是吓到你了。”
“什么意思,你刚才...”
“只是几句感慨,宽慰你不要继续精神内耗,或者你也可以把我刚才的话当做一次简单的学术讨论。”
对于弗里德里希的解释,艾丽黛雅可无法就这样轻易接受。
那份诡异是自灵性中诞生出来的警觉,即便灵性预警不代表绝对正确,可也不是什么能够轻易无视的错觉。
“怎么,你不相信吗?”弗里德里希看见学徒脸上的警惕并未消散,只能无奈地说道。
“在我看来这可不像是一次学术讨论。”
“那么你认为我又在与你谈论什么?”
艾丽黛雅不确定的回应道:“虚无主义?”
“有些偏题了,不过也不能算错。”
“的确,我在与你讨论存在和意义,然而你却因为对我的警惕,放弃了对我所言之物的思考。”
“艾丽黛雅小姐,你的思想已经被诺恩交给你的任务扭曲了。”
艾丽黛雅保持着沉默,等待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看来不说明白点你是不会理解的。”
“好吧,我在与你讨论的课题是,嘟姆的污染。”
艾丽黛雅一愣,不解的问道:“这与嘟姆的污染有什么关系?”
“嘟姆一词,来源于一个早已失落了两千年的古老语言,它是一种抽象的呓语,所阐述的意思便是无意义的呢喃。”
“简单来说,这个词语没有任何意义。”
“你早知道嘟姆一词的意思了?”艾丽黛雅盯着对方,质问般的说道。
“不,我是最近才知道的。”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那关乎到我的个人隐私,很遗憾不能告诉你。”
“回到刚刚的话题。”
弗里德里希看了看周围,找到了一处路边的石墩坐下。
“根据目前所收集到的情报,我们来做个简单的总结。
嘟姆是一个在创世之初便被埋入世界底层的程序,从历史根源不断向现在侵蚀,直至将如今的一切都给污染。”
“而将它埋入这个世界的家伙,则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创世种族之一,目前正体不明。”
“创世种族?”
“例如腐溃的菌王,程序的目的便是为了呼唤它的造物主归来,对我们而言便是腐溃诸神。”弗里德里希简单的举了个例子,随后继续说道:“再来说说嘟姆的污染。”
“你目前所遇到的污染案件,只是程序运行带来的结果。”
“即污染现象。”
“现在由你来描述一下这种现象。”
弗里德里希在艾丽黛雅面前摊开了手,示意该她发言了。
“污染带来了自灵质中无端增殖的残渣,但残渣本身没有任何的作用,它失却了其物质原本的属性,从某种角度来说,残渣便是无意义的具现化。”
“不够全面,但大体正确。”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说道。
“现在增殖的残渣已经不再局限于灵质了,即便是物质它也能污染增殖的对象了。”
“所以这又能说明什么?”艾丽黛雅问道。
“存在本身即是意义,可经由嘟姆污染而来的残渣却没有任何意义,它的程序是对存在主义的否定。”
“增殖的残渣稀释存在的意义。”
“所以,从结论上而言,它便是存在主义的反面,现在,艾丽黛雅小姐,根据目前所得到的结论进行反推,提问,虚无指向了什么?”
“...万物终结?”
“回答正确。”弗里德里希打了个响指说道。
“残渣是没有任何意义冗余信息,只要嘟姆让这些残渣不断增殖下去,最终导致的结果便是让这个世界一切存在的意义都被稀释殆尽。”
“当存在的意义被掠夺,你我便不再有存在的必要,于是终结成了万物唯一的选择。”
“然后,嘭!”
突然从眼前乍现的灵性辉光让艾丽黛雅吓了一跳,她看见了弗里德里希正朝她做着鬼脸,阴恻恻地说道:“世界毁灭了。”
说完这句话,弗里德里希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看着失神的学徒。
“怎么样,学术讨论是不是很有意思?”
然而艾丽黛雅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最后讨论出了一个世界毁灭的结果,有意思吗?”
弗里德里希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他看向远方的天空,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腐溃的污染只是带来了一个终末的结果,然而我们讨论的目的不在于知晓这份结果,而在于推导污染的特征。”
“只有知道它的特性,才能找到针对性的解决办法。”
“这也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
“嘟姆代表着虚无的残渣,稀释存在的程序,你认为它呼唤而来的腐溃诸神,又会拥有怎样的能力?”
“万物终结...”
“是啊,这才是合理的推测。”
“可嘟姆的程序也锚定了人类的命运,自历史中溢出的污染将我们囚禁在这大地上,您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它呼唤而来的腐溃诸神带来的是一场万物的终结,也许它呼唤的腐溃诸神代表着别的东西。”
“呵呵,万事万物皆有终结,这不一样是注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