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的芬芳可以引诱情绪,将这无名的欲望宣泄,便可回归真正的平静。
俗称,贤者模式。
选帝公理查德·克莱顿将这荒淫无度视为归于平静的钥匙,只有保持理性的思考,才能在与半神的对垒中获得一丝胜算。
推开床上的侍女,理查德撑起自己臃肿的身躯,这柔软的床榻让他陷入温柔之中,可僵硬的身体依旧令他感到不适。
他喝下了调香师为他准备的沸精血,以香料刺激自身的灵质,浑噩的意识才在这一刻终于清醒过来。
“公爵大人,请移步浴场。”管家在床边躬身说道。
侍女想要为他宽衣,克莱顿却是挥手让她们退下。
他没有理会身旁的仆从,而是直接向着浴场走去,当温热的泉水将他浸泡,这疲惫不堪的身体才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克莱顿在这浴场的泉水中长叹一声。
“弗里德里希出发了吗?”他靠在浴场边缘,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管家问道。
“密函上说,他们已经出发前往夏兰了。”
“呵,熔铸公,梅勒陶丝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会选择为他站台。”
“想来是那位半神看中了什么。”管家恭敬地说道。
“问题就在这里,梅勒陶丝究竟看中了那个废物什么,才会选择与我作对?”
管家保持着沉默,他知道自己的主人只是在宣泄不满,并且这也不是他能回答的问题。
“提厄忒丝那边是什么情况?”
“她说无意与姊妹相杀。”
“那我要她来这里做什么!?”克莱顿怒吼了一声道。
明明是那个半神自己选择来到他的领地,可又不打算为自己出力,她给自己的承诺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若是真的想要遵守半神不可介入选帝仪式的规矩,又何必这般惺惺作态?
找个没人的地方哪凉快哪待着去不好吗?
这些半神没一个省心的家伙,虽说因为她们的存在帝国才能在如今的腐朽下屹立不倒,可这也让克莱顿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具僵死的蛆虫。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帝国这个庞然大物从内部开始慢慢腐烂。
愤怒之后,克莱顿渐渐冷静了下来,虽说提厄忒丝不打算为自己出力,但好歹她不会替其他人对付自己,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养着这个闲人的原因。
只是如此一来,他这边等于少了一份有力的竞争优势。
必须想办法先去把熔铸公扳倒才行。
既然他已经对外宣称自己迎娶了一位半神,那么再想脱离这场选帝的漩涡,便是奢望了。
“丰殖教会的态度模糊不清,奥古斯丁在这场竞争明朗之前是不会为我站台的,狡诈的东西,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过对付半神,我也不是没有机会,至少弗里德里希必须为我做事。”
“哎呀,你看上去挺自信的,克莱顿。”
听到这令人厌恶的声音,克莱顿根本不想理会。
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管家则在一旁说道:“提厄忒丝大人,克莱顿大人正在沐浴。”
“一边待着去。”提厄忒丝只是挥了挥手,便让这位忠诚的管家陷入了迷失之中。
“提厄忒丝,你不打算为我出力,还要对付我的人吗?”克莱顿冷声道。
“别这么无情嘛,我不过是让他做了一场美梦而已。”
“倒是你,克莱顿,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在骂我?”提厄忒丝缓慢的走到了克莱顿的背后,她曼妙身躯上的轻丝垂落在克莱顿的身后,带来了一阵瘙痒感。
“你想说什么?”克莱顿强忍着心中的躁动,却是不敢回头看向半神的躯体。
“只是过来告诉你,若不是因为有我在,等你的僭越之举失败后,便会迎来被清算的结局。”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克莱顿压低着自己的声线,阴沉地说道。
“哎呀,看来我们的克莱顿大人活的还算通透,你与那些迂腐的贵族到底是不一样。”提厄忒丝装作惊讶的样子,也不知是在夸赞克莱顿的清醒,还是在嘲讽他。
“既然你脑子清醒,又何必去趟这浑水,折腾这些不讨好的事情呢?”
“帝国由我等姊妹守护,你只需当个无忧无虑的弄臣,待得百年后化作一捧黄土,这一生便也算得上是幸福了。”提厄忒丝慢慢倾下身子,清冷的面庞贴在克莱顿的耳边细语道。
丰殖的神权在引诱灵质躁动,若非昨夜的荒淫,克莱顿不确定自己还能在此刻保持理智。
这些该死的半神!
“呵呵,若我真是个废物,你又怎么可能主动来到我这里,想要保下我的性命?”
克莱顿心里很清楚,哪怕这帝国再怎么迂腐,可说到底为了维系这庞然大物最基本的运转,少不了真正愿意做事的人。
提厄忒丝不过是将他当做了一块能让帝国正常运转的齿轮而已,为了保证这齿轮不会在选帝之后被无端清算,她才会来到这里。
然而,对于这些半神而言,最后是谁成为皇帝根本无关紧要。
“你有你的理想,我无意干涉,只不过是想提醒你,争夺皇权可以,但若是我的那位姊妹出了什么差池,那谁也保不住你。”
这似乎是一句告诫,但克莱顿听后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他从浴池泉水中站起身来,背后的肥肉裸露在这位半神的眼中,只是提厄忒丝并不在意。
“你也一样保不下我吗,提厄忒丝?”
看似克莱顿是在关心自己的安危,但实际上提厄忒丝心里清楚,对方是在询问自己的立场。
提厄忒丝只能幽幽叹了一声道:
“母神的慈爱从来不属于祂的信徒,即便身为半神,也不过是祂的棋子,你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在神祇的面前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而已。”
“我可怜的梅勒陶丝太过天真,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都没想明白这个道理,她祈求着母亲的瞥视,可到头来...”
提厄忒丝没有再说下去,她只是看着眼前的公爵,摇了摇头道:“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克莱顿,在被捏塑成死去的种子前,至少你还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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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收拾好了吗?”
“教授教授,还有你的手杖!”
诺恩看着这个崭新的手杖,他不太想承认自己上一根手杖掉在了列车上,而眼前这根则是莉莉薇娅给他新买的。
他扶了扶自己的帽子,犹豫地说道:“这次就不带了。”
“?”莉莉薇娅脑袋一歪,这可是自己买来送给教授的礼物,结果教授说不带就不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