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位彻头彻尾的蠢材。”
深海漫游的奇迹抹去了弗里德里希的影子,他不会再来造访这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了。
-----------------
他从一个梦境步入了另一个梦境,与先前那幽暗的景色不同,这里好歹能够看见黄昏。
学术院的凉亭内,里昂依旧独自一个人坐在这里,犹如半步入土的老人一样,身上只有浓郁的暮气。
“你拿到了什么情报?”他没有回头便是知道来人,于是直接开口问道。
弗里德里希只是慢步来到了里昂的身前,他笑着摊手道:“什么情报也没有,罗戈洛夫身上没有我想知道的东西。”
“历史的残渣似乎并未扭曲他的认知,我也无法从一个觅死之人的身上窥探到嘟姆的真面目。”
“倒是罗素的反应挺有趣的,他建议我对付丰殖教会可以从信徒的方面入手,哈哈哈。”说到这里,弗里德里希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里昂随口问道。
“怎么想,还能怎么想?”
“对方摆明了想让我往坑里跳,我还能真跳进去不成?”
弗里德里希在里昂身前坐下,看着流淌着污染的黑河道:
“学者们的傲慢让他们轻视凡人的存在,可实际上你我都知道,这些普通人才是根基。”
“可我看你也没有那么重视普通人的性命,至少那位帕克先生就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个体的性命并不重要,集体的存续才是重点。”弗里德里希摸了摸这不属于自己的面庞说道。
“为了保证存续和发展,人口因素才是关键。”
“若是说一百个人里才会诞生出一个天才,那么为了得到十个天才,就需要一千人。”
“不断增殖的基数对文明而言才是健康的。”
“但我看你杀起人来也毫不手软。”里昂讽刺了一句。
“不要这么死板,就我杀的那几个人,对文明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他们很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
“你还真是矛盾。”
“人都是矛盾的。”
说完这句话,弗里德里希正了正神色。
“记载于《夏尔波波癫语集》上的东西,几乎找不到线索。”
“里昂,你确定自己的解译结果是正确的吗?”
面对弗里德里希的询问,里昂只是平淡地回答道:“我或许比不上诺恩·莫斯里亚教授,但好歹也是相对认知的学派主,你是否有些太过小瞧我了?”
“嚯,别误会,我可从来没有小瞧你的意思。”弗里德里希连忙举着双手,心不由衷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不过说来还真是有趣,身为学派主的你却会承认在灵质解译上不如自己的学徒,明明你才是站在这条途径最前沿的人。”
“我有些好奇,诺恩·莫斯里亚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道你能否满足一下我这个百岁老人的好奇心。”
“你要是想要知道真相,何不亲自去问他?”里昂无动于衷地微笑道。
“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在坑我。”弗里德里希说道。
“既然知道,你还敢耍那些手段?”
“我虽足不出户,但约克城发生的事情还是很清楚,你联系克洛达想要把诺恩牵扯进来的事情,可瞒不住任何人。”
“但你也没有阻止我,即便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你陪着我一起跳进去的。”弗里德里希也是有过取舍才做出的决定。
没有人是傻子,弗里德里希敢做出试探的举动,无疑有里昂的默许,他有考虑过窥探秘密会付出代价,但只要还在接受范围内,那这份代价付出去了也无所谓。
“你这心态还算不错,既然已经有了准备,那等得知真相之后也不要来找我抱怨。”里昂说道。
弗里德里希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他实在有些好奇,里昂嘴里的真相到底是指什么,他能如此有恃无恐,是因为知道自己将要付出的代价并不大。
还是说,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想到对方作为追逐真理的狂人,后者的可能性无疑要大上许多,弗里德里希心中大致有了答案,这的确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不过现在想去后悔也来不及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耐心等待真相于他眼前揭露。
“不谈这个了。”
“你怕了?”
“多少有点。”
“呵呵呵。”
弗里德里希将亵渎原典的缩影在这梦境之中局限了出来,他将这本书的幻影推到了里昂的面前,并对他说道:
“这本原典之中藏着惊人的污染,我不清楚夏尔波波还藏了什么东西在这本书里,但里面记载的东西除了弑神的办法,还有能够帮助我窥探半神灵质的东西。”
“我需要你把这部分的内容解译出来。”
“弗里德里希,你认为标准化的解译模板是怎么来的?”里昂冷漠地说道。
“我们将自己的灵质作为过滤网来剔除亵渎原典的污染,灵质越是清澈,洗涤的污染便越多,窥视的真相也越加清楚,但你也看到了,在我的颅内流淌的是来自黄昏中的腐溃带给我的污染。”
那片流淌着黑水的河流,是自黄昏之中的神骸带给他的污染,这份污染无法被剔除,即便是丰殖教会的净化修女也做不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污染隔离在自我认知的一角,而这还是借助了诺恩·莫斯里亚的学术秘仪才能做到的事情。
“我的灵质早已浑浊不堪,灵质解析的能力已经大打折扣,帮你解读嘟姆和残渣两个词汇,便是我能做的一切了。”
“剩下的事情,你不该来找我。”
看着放在里昂面前却没有被摊开的亵渎原典,弗里德里希的心思渐渐沉了下来,里昂因为遭受了腐溃的污染,能为他提供的帮助很有限,但这样一来,自己要何时才能了解到亵渎原典中的秘密?
“很简单,你还可以求我,弗里德里希先生。”一位身着西服,手持崭新绅士杖的年轻教授,缓缓于两人身后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