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里昂的意思,这流淌在河道中的黑水,是里昂对腐溃污染的理解,他或许曾见过类似的黑水,而这黑水也与腐溃存在联系,因此,腐溃污染在他的脑海中才会以这种方式呈现出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里昂会有这种认知,是来自于约克城降临的那位腐溃菌王。
“但它们不是一种东西,腐溃污染的种类并不一样,至少我还能区分它们之间的区别。”里昂说道。
“这没什么意义,说到底都是腐溃的污染,你还能保持理智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奇迹?不,我还能保持理智是因为一个神迹,一份来自神祇的馈赠。”里昂咧嘴笑道。
这一切都要感谢诺恩·莫斯里亚教授。
“好吧,就算是神迹,对你而言也没什么区别,污染总归是存在的,到了这种程度,即便是丰殖教会的净化修女也没办法救你。”
“我不需要他人的救助,在你看来这是腐溃的污染,可在我看来,这也是让我解明真理的钥匙。”
“我看到了,在这污秽的黑水中看到了,在永恒的末日中看到了,一群人类建造了奇迹的建筑,那是黄昏中的避难所。”
“但他们失败了,就如那树种一样失败了,在黄昏的末日下,无人得以幸免于难。”
里昂忽然将目光投向了弗里德里希,他的眼里闪烁着求知者的光,对他说道:“你难道不好奇吗?”
“我应该好奇什么?”弗里德里希没想到自己询问他人的句式最后又反过来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黄昏,究竟是什么?”
“我们的世界也会陷入那永恒的黄昏吗?”
看着里昂那求知若渴的样子,弗里德里希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早已经疯了。
“腐溃的污染看起来已经让你的脑子不剩多少理智了。”
“现在要担心的应该是那些觊觎我们世界的腐溃诸神,而不是它们带来的黄昏。”
“你不理解,你也不明白。”里昂脸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他遗憾的看着弗里德里希说道。
“原来如此,我的老朋友,这就是你当时的感受吗?”里昂恍惚地说道。
“总有一天,黄昏也会降临在我们的世界,而这与腐溃的诸神无关。”
面对着里昂此刻的胡言乱语,弗里德里希知道这次交流的时间快到了,这家伙的灵质已经有些紊乱了。
见此,弗里德里希也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了。
“里昂,你有你的理想,我也有我的目的,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合作。”
“坦诚是合作的基础,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何想要窥探那些半神的意识。”里昂对着他说道。
“因为教会的行为很奇怪,除了黄金教会一直在恪守自己的对抗腐溃的誓言,其他两大教会从两百年前开始就很少有动作了。”
“这对我们应该是一件好事。”里昂说道:“不过,你既然会提出这简单,就证明他们没在干好事吧。”
“我不知道。”弗里德里希沉声说道。
“但就是因为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才会因此感到恐怖。”
弗里德里希面色严肃道:“你知道,身为深海漫游学派的学者,我们在灵性预警方面的感知一直比其他灵觉者更加强烈。”
“毕竟我们漫游在那片灵质的深海中,与深海的联系远比其他人要深。”
说着,弗里德里希指着自己的脑门道:“自两百年前开始,我的灵性预警便一直没有消停下来过,我能预感到,有什么危机就要发生了。”
里昂抬眼看向了他。
而弗里德里希也是直言道:“而这份灵性预警针对的对象,就是教会。”
“他们一定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他们一定在做什么不能被允许的事情,我们要弄清楚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下来。”
“所以,你只是不想让自己活在恐惧里,才选择在当年一个人去窥探一位半神的灵质吗?”里昂问道。
“里昂,无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人类,这对你来说难道很重要吗?”弗里德里希冷笑一声反问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里昂点点头,的确,这一行为的出发点并不重要。
弗里德里希看着周围逐渐开始变得模糊的场景,他继续留在梦境中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并非代表里昂将要苏醒过来,而是代表着他要进入更深层次的睡眠了。
虚弱的灵质需要得到休养,为了恢复自己的理智和精力,无梦的沉眠是很有必要的。
“既然你已经知晓了我的目的,那就重新签署一份公证法吧,在你还能保持清醒前。”
弗里德里希向着里昂伸手道。
只是,看着对方伸来的手掌,里昂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握上去,而是看着他说道:“弗里德里希,我没有怀疑你的话,同样我对教会方面的情况也很担忧,但我认为,现在不是招惹教会的时候。”
“诺恩教授他们应该已经在为登上启星长梯做准备了,按照我此前的设想,第一次实验马上就要开始了,人类将会登上星空,去探寻星空之外的世界。”
“腐溃的诸神在深空中觊觎窃笑,来自膜之外的危险还悬吊在我们的头顶。”
“这种时候将矛头对准教会,只会拖慢我们的进度。”
然而,面对着里昂这看似理智的发言,弗里德里希却是不屑地说道:
“你在担心黄昏的末日,你在害怕腐溃的诸神,若是祂们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毁灭,你也将永远无法见证到真理。”
“但我必须告诉你,里昂,你现在所担心的都是明天的事情,而我在和你讨论的却是今天的事情。”
“如果不能弄清楚教会在做什么,如果不能阻止那疯狂的向我预警了两百年的危机,我们连明天的末日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