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你我联手,想要斩杀此人当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杀了他,老夫倒是可以去好好品尝一下阁下珍藏的琼浆玉露。”
见毋蛮尊者没有拒绝,斗笠老者淡笑开口。
毋蛮尊者的眸光依旧盯着赤鸢上人,赤鸢上人甚至都感觉到这老秃驴眸中闪过了一道极为隐晦的杀意!
但这杀意只是一闪而逝,老秃驴不知为何忽然放弃了。
“道友说笑了。”
“整个沧湣海域都知道小僧是一位释修,打打杀杀之事有违小僧修行的初衷。”
话说到这,他又叹了口气道:“二位方才的厮杀已经引起了周遭修士的关注。”
“赤鸢道友在沧湣海域颇有侠义之名,与之交好的修士众多。”
“道友若是继续与其纠缠下去,待得其他修士赶来,道友不仅杀不了他,自己想要脱身怕也会很难。”
“依小僧之意,此番还是算了吧。”
“道友随小僧一同寻一处僻静之地,坐下来喝茶论道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毋蛮尊者的一番话让斗笠老者面露犹豫。
其眸光缓缓扫过四周,也确实发现战场之外的虚空远处影影绰绰,似是有不少围观的修士存在。
看到这一幕,斗笠老者似乎也明白过来,自己今日的谋划怕是要落空了。
心中有了决断,他轻笑一声看向毋蛮尊者道:“阁下既然如此盛情,老夫倒是要看看阁下到底珍藏了何种琼浆玉露。”
“走吧。”
话音落下,其身形一步踏出,直接消失在虚空中。
毋蛮尊者见此,脸上笑意更浓,随之便转身朝着赤鸢上人微微拱手:“赤鸢道友,小僧先告辞了。”
“道友日后若是有时间,随时可前往无相禅寺找小僧饮茶论道。”
赤鸢上人没有说话,目送着其身形慢慢变淡,直至消失。
确定斗笠老者和毋蛮尊者彻底走后,远处虚空也冒出几道身影朝着赤鸢上人所在的位置飞来。
这几人的修为大都在紫府到化婴初期。
“赤鸢前辈。”
“赤鸢道友没事吧?”
“道友。”
……
正如毋蛮尊者所说,赤鸢上人在沧湣海域行事颇有大侠风范,结交了不少修士。
这些修士对他都很敬重。
但毋蛮尊者有一点却是欺骗了那斗笠老者。
他赤鸢上人是有不少至交好友,但二人之间的生死搏杀,整个沧湣海域敢参与进来的修士不过双手之数。
周遭这些紫府亦或者化婴初期的修士,即便有心也不敢出手。
赤鸢上人也不知对方忌惮什么。
好在如今总算是化险为夷了。
“老朽没事,多谢诸位道友。”
赤鸢上人压下心中的思绪,和赶来问候的众人一一行礼。
那些人闻言,也都笑呵呵还礼。
“赤鸢道友见谅,吾等是早就来了,但对方实力太强,吾等……吾等着实不敢出手。”
“是啊,那人究竟是谁?沧湣海域何时出现这样一位实力恐怖的陌生强者?”
“难不成又是一个域外之人?”
“不是,本座没有感受到他身上有大道本源的排斥,他肯定是沧湣海域之人!”
“怕不会是某个一直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吧……”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斗笠老者的身份。
赤鸢上人此时倒是没有心情和他们闲聊。
但这些人都是来关心他的,他也不好赶这些人。
有他们在,他又不能靠近九州世界……
心中暗忖时,赤鸢上人忽地想到了一个绝妙之策。
“诸位,诸位!”
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议论,赤鸢上人拱手道:“老朽此来和一位老友约好了共同论道,此番已经耽搁数日。”
“如今既已无事,倒是要赶紧赶过去见见老友,诸位恕罪,老朽失陪了。”
朝着众人拱手之后,他当即朝着无名海岛的方向飞去。
九州世界暴露不得,无名海岛就没有这种忌讳了。
归途海崖的诸多大势力大都知道金毛猴子的存在,也知道他就隐居在无名海岛上。
见赤鸢上人朝无名海岛而去,围观的众人也都相继散去。
赤鸢上人抵达无名海岛后,为了防止先前那些人还没走干净,硬是在无名海岛待了数日才朝九州世界而去。
衍圣峰峰顶小院。
沈元和赤鸢上人以及沈文安三人围坐在小院的凉亭中。
父子二人听了赤鸢上人的讲述,全都面色凝重。
“这般说来,前些时日发生在九州世界外的那场大战就是前辈和那古怪斗笠老者?”
沈文安沉声开口。
赤鸢上人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感慨道:“是啊。”
“此番老朽倒是差点牵连到了九州世界……”
听到他这话,父子二人神色古怪的对视了一眼。
沈元摩挲着手掌缓声道:“赤鸢道友误会了,那人的目标自始至终都不是道友。”
赤鸢上人闻言神情一怔。
“他要找的不是老朽!?”
皱眉呢喃一句,赤鸢上人的眸光忽然看向沈文安。
迎着他的目光,沈文安苦笑着点了点头:
“他要找的是晚辈。”
“上次在葬剑渊外,他就是在等晚辈。”
“这一次应该也是他打算来九州世界,结果恰巧遇到了前辈。”
话说到这,沈文安有些歉意道:“是文安连累了前辈您才对。”
赤鸢上人有些愕然,仔细想了想也发现在和那斗笠老者交手时,对方曾问过自己,一定要阻止他吗?
当时他还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如今听父子二人这么一说,一切似乎都能说得通了。
“那人到底是谁?”
“文安小友又是如何招惹到他的?”
赤鸢上人很是不解。
以斗笠老者那恐怖的实力,沈文安断不会轻易与那种存在结仇。
面对这个问题,沈文安有些犹豫的转头看了父亲沈元一眼。
“赤鸢道友不是外人,告诉他吧。”
沈元沉声道。
九州世界这么大的秘密都没有瞒着赤鸢上人,大盈真君的事情更是没有瞒的必要。
将实情都说出来,也好让赤鸢上人有个心理准备。
“他是大盈真君。”
沈文安开口道。
“大盈真君!?”赤鸢上人双眸一瞪,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前辈听说过他吧?”
沈文安开口问道。
赤鸢上人回过神,神色有些复杂:“老朽自是听过他。”
“怪不得……怪不得他的实力会如此恐怖。”
“是他的话,一切就都合理了……”
听着赤鸢上人的呢喃,沈元叹息道:“赤鸢道友有所不知,这还不是他的巅峰实力。”
“老家伙当年……”
他以低缓的声音将大盈真君当年谋划旸淖之地道源,最终在旸淖之地最后的大战中假死脱身,又以释修的【三世身】神通和仙道仙术【灵胎七星仙箓】重生之事都说了出来。
赤鸢上人听后,神情有些怅然。
“想不到沈道友一家竟然和大盈真君那老家伙同处一界,还从对方的谋划中侥幸脱身。”
“老夫虽然没有见过他,但却听过不少与其有关的传言,知晓一些和他有关的事情。”
“老家伙当初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将劫火教和阴司以及其他数个道源秘境、小世界耍的团团转。”
“最后更是将苍梧海崖的天龙寺秘境直接从沧湣海域中抹除。”
“照沈道友这么说,文安小友就是大盈真君那老家伙恢复修为和记忆的七个命星指引者之一?”
沈元微微点头。
“按照先前的推算,他的【灵胎七星仙箓】每一次轮转大概都是十多年的时间。”
“而今他不知已经找到了多少命星指引之人。”
“这一次找上门来,被道友阻止,沈某估摸着要不了几年,他还会再找上门来。”
沈元的神色很是凝重。
他本以为九州世界的世界屏障有“玄机遁甲”遮掩天机,能够避免大盈真君的命星感应到沈文安的具体位置。
不曾想老家伙还是找到了九州世界之外。
而今,他恐怕已经知道了九州世界的位置,一旦让其闯进来,九州世界的秘密也不知能不能瞒住那老家伙。
赤鸢上人闻言沉吟片刻倏然岔开话题道:“对了,老朽此来给道友和沈小友带来了【肃杀金灵】之力的修行之法。”
话音落下,他的手中光芒一闪,直接取出一块玉简。
“这门修行法老朽研究过了。”将玉简递给沈文安,赤鸢上人继续道:“【肃杀金灵】之力修炼也要讲究天时,对于地利倒没什么要求。”
“只需在一年四季的秋季寻一处安静之地,感受秋意凋零的肃杀意境,辅以【金灵锋锐之气】,日积月累,当就有机会修成此等异力。”
“【金灵锋锐之气】需要从一些高品质的五行之金灵物中提取,颇为麻烦。”
话说到这,赤鸢上人倏然抬头看向沈元道:“沈道友,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沈元微微点头:“赤鸢道友请说。”
赤鸢上人咧嘴一笑道:“道友当知道,老朽一介散修,孑然一身。”
“这【金灵锋锐之气】提取起来极为耗时耗力,沈家治下修士众多,是以……老朽想请沈家帮忙。”
“有大量低阶修士一起,应该很快就能提取出足够的【金灵锋锐之气】。”
沈元闻言点了点头:“举手之劳,道友放心。”
从五行之金灵物中提取【金灵锋锐之气】只是麻烦,却不难,胎息境修士就能做到。
赤鸢上人这个要求对于沈家来说是小事。
“多谢沈道友。”
“如此,就劳烦文安小友回头让人在这九州世界给老朽安排一个清修之地吧。”
赤鸢上人笑呵呵转头看向沈文安。
沈文安神情微怔,面色有些复杂的看向沈元。
沈元也是愣了一下,随之看向赤鸢上人那带着淡淡笑意的面庞。
“去吧。”
“让人给赤鸢道友准备一处清净的山峰暂居。”
沈文安起身拱手。
赤鸢上人也站起身来拱手道:“沈道友,老朽随文安小友去看看,过后再来叨扰。”
沈元起身还礼,目送二人的身形消失在衍圣峰上。
“唉!”
“道友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重重叹了口气,沈元苦笑呢喃道。
从五行之金灵物中提取【金灵锋锐之气】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以赤鸢上人的身份,回到赤须界,只要开口,相信会有大量低阶修士不求任何回报帮他提取。
赤鸢上人之所以开口请沈家帮忙,还要在九州世界住下,目的只有一个。
他想要留下来帮沈家抵挡大盈真君。
这种结果也确实是沈元最想看到的。
但从前几日的对决来看,大盈真君的实力太强,让赤鸢上人留下来面对他,会有极大的凶险。
碍于交情,他是真开不了口让赤鸢上人冒险留下来帮忙。
而赤鸢上人应该也是看出来他不好意思开口,才想到借请沈家治下修士帮忙提取【金灵锋锐之气】的由头,在九州世界住下来。
如此拙劣的借口父子二人自然时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
他虽未说破,但也是暗暗将这份恩情记在了心底。
院中凉亭,沈元正暗自感慨着,一道雷光倏然从衍圣峰外急速飞来。
那雷光落地之后化作沈崇明的身形。
“爷爷。”
沈崇明来到凉亭内,面带喜色拱手行礼。
沈元颔首:“有好事?”
沈崇明淡笑点头道:“惊蛰醒了,孙儿刚去看过他。”
“和他与徐湛商量一番,他们父子二人一致决定让承平那孩子走法体同修的修行之路。”
沈元点了点头。
“也是苦了他们祖孙三人了……”
沣水界之事,一切本都顺顺利利的,谁曾想到最后关头却是遇到了劫火教教主天火尊者那老东西。
最终害得徐湛之妻沈柚与儿媳唐薇身死。
其子徐惊蛰也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悲痛,伤及心脉,一直昏迷到现在才醒来。
“惊蛰的身体如何了?”
沈元忽然开口道。
他膝下的孙子有不少,但孙女却只有两个,沈狸至今依旧孑然一身,唯有沈柚结婚生子。
孙女婿徐湛又是沈家体修第一人,身怀不凡血脉,是沈家的中流砥柱。
对于徐惊蛰,沈元也是有颇多的关注。
“受损的心脉已经自愈,但意志还是有些消沉,怕是要花一些时日能走出来。”
沈崇明暗自叹了口气沉声道。
体修的心境本就是短板,徐惊蛰又是在一瞬之间失去了母亲和妻子,幼小的儿子徐承平当时也被烧的血肉模糊,这一切于他来说,无疑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嗯,这些时日便是让他好生修养吧。”
“回头告诉崇玄,他们父子需要什么尽量满足。”
“另外,承平那孩子的师父要好好选择。”
在得知徐承平身怀两种强大血脉时,他就大致推衍过那孩子的事情。
虽未得到具体的卦象谶言,但通过一些冥冥之中的反馈,他已大致知晓,徐承平未来的成就绝对会超乎想象。
这般情况下,小家伙在修行资源,功法,师父等各方面都需要慎重考虑。
沈崇明微微颔首,犹豫片刻他拱手道:“黑龙真君前辈曾在孙儿面前多次提及,似乎有意想要收承平为徒,爷爷怎么看?”
沈元听后嗤笑摇头:“那头老龙还不够资格。”
黑龙真君如今虽然也已经有了化婴后期的实力,但他一身修为多是机缘巧合,运气成分很大。
前期靠的是当年豢龙真人留下的仙晶,后期靠的是虺神冢内的远古英灵。
如此实力想要当徐承平的师父,沈元觉得他不够资格。
“那骆前辈呢?”
沈崇明想了想又道。
骆天星的实力和心性都很不错,让徐承平拜他为师似乎是不错的选择。
沈元负手思忖片刻道:“此事不急,那孩子你和徐湛先带着修炼吧。”
“拜师之事还是要讲究一个缘分,实力固然重要,但也不是绝对的。”
沈崇明闻言暗自点了点头。
徐湛现在是体修六境,他自己也是紫府巅峰,以二人的实力,仅仅只是前期教导徐承平修行还是绰绰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