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胜衣吃惊的问。
“人榜第四而已。”
吴限说道。
那可是人榜第四啊，还而已？
就在这时，风云庄庄主古空山也带着几名庄客匆匆赶到。
看着崩塌的假山和这群气质不凡、显然个个修为精深的年轻人，尤其是感受到他们身上那毫不掩饰的“通幽”（开窍）气息，古空山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这小小风云庄，何时汇聚了如此多年轻高手？
他压下疑惑，上前拱手问道：“诸位少侠，不知此处发生何事？还有，恕古某眼拙，不知诸位师承来历……”
吴限当仁不让地迈前一步，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种与先前平淡截然不同的、近乎热忱的笑容，那笑容真诚得毫无杂质，却也直白得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他拱手还礼，声音清朗：
“晚辈破剑茶寮寮主，吴限。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平日在我那茶寮中做客，听闻江湖盛事，特来游历一番。今夜叨扰贵庄，还望古庄主海涵。”
他介绍得干脆利落，热情洋溢，仿佛与古空山是相识多年的故交。
这番做派，倒是让原本心思沉重的古空山一愣，有些措手不及，只得含糊应着：“原来是吴寮主和诸位少侠，失敬，失敬……”
一旁的江芷微并未立刻关注古空山的反应，她的目光更多停留在吴限身上，清亮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她与吴限相识时间不算短，并肩作战也有多次，自认对他还算了解。
以往的吴限，固然实力强横，心思缜密，但总有一种刻意维持的、近乎完美的仪态，言行举止间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仿佛总是端着某种架子，在人前尤其注重姿态风范。
说得更直白些，便是有些“装模作样”，虽不惹人厌，却难免让人觉得不够真切。
那么此刻的吴限，那份疏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直率”。
他的喜怒、他的态度、他的行为，都变得更为直接，更遵循本心，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从“忘我”之境，转向了“求我”、“显我”之路。
这种变化极其细微，若非江芷微心细如发，又对吴限有一定了解，恐怕也难以瞬间捕捉。
孟奇他们就没有发现。
江芷微说不清缘由，只觉得眼前的吴限，似乎更加“真实”，也更加……难以预测了。
譬如方才对待顾小桑，若是从前的吴限，或许会权衡利弊，考虑留其性命是否后患无穷，即便出手，也必是雷霆万钧、力求彻底解决隐患。
而现在的吴限，却只是平淡击退，直言对方“没资格死在自己手上”，便径自离去，随性得近乎任性。
这其实是开启基因锁第四阶后，心灵深处不可避免的变迁与映照。
哪怕吴限凭借江芷微领悟的一丝“斩我剑”真意——“斩道见我”，强行压制乃至“斩”去了大部分凶险心魔，但生命本质的进化与自我认知的重塑已然发生。
变化是必然的。
有人因此变得愈加依赖本能，摒弃繁思；有人则愈发贴近内心深处最原始、最真实的“本我”，行事但求心念通达，外在的顾虑与伪装自然褪去。
吴限显然属于后者。
他不愿草率度过心魔，意图以力证道，完美吸纳，故而仍徘徊在第四阶初级。
那被“斩”却未消的心魔影响，便体现在这从“忘我”到“求我”的微妙转变上。
亦可称之为“返本归真”、“寻我”、“本我显化”。
其核心便是行为与思想越发直率，随心而动，随性而为，不愿再费心维持那些自觉不必要的伪装与姿态。
这变化潜移默化，连吴限自身都尚未清晰意识到，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轻松了不少，许多以往需要斟酌拿捏的言行，现在似乎可以更直接地表达，颇有几分“不装了”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