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他以双拳开路,以最纯粹、最蛮横、也最直接的力量,轰开一切命运迷障,砸碎所有既定框架的身影。
那身影并不显得多么顶天立地,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实感”,与周围那些或多或少带着“棋子”虚幻光泽的存在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的具现——一种不依仗天意垂青、不承接古老因果、只坚信并锤炼自身之力的道路。
纯粹得令人心惊,也霸道得让见惯了纪元生灭、众生浮沉的老者,陷入了一种深长的沉默。
那力量,不涉时空,不修因果,不证虚幻,只是“存在”,只是“作用于当下”。
它无法被从过去抹去,因为它的根源不在过去;它难以被未来约束,因为它的走向只取决于此刻的意志。
这就像是在一幅由无数精妙水墨渲染而成的山水长卷中,突然用厚重的油彩,砸下了一笔浓烈到刺目的赤红。
无关技法,不论章法,却以其无可置疑的“存在感”,强行占据了所有的视线。
良久,老者缓缓阖目,不再试图干涉。
只余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散入兜率宫无尽的丹霞云霭之中。
……
吴限一拳打爆魔师,战斗结束得如此突兀,如此干脆。
吴限收拳,转身,徒步下山。
他的动作简洁而有力,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百米之遥,强大的力量使得他无需凭借风与云,仅凭脚下对虚空那蛮横的践踏与排斥,便可履空如夷,疾驰如电。
他的声音,随着他的步伐,如同实质的波纹般荡漾开来,传遍山野,冲上云霄:
“踏嶙峋如履平川,握因果似捻尘烟。自古天意高难问,敢叫日月换新天。”
诗号昂扬激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自信,在山峦间隆隆回转,直上青冥,仿佛在向这片被重重天意笼罩的天地,发出最直接的宣告。
江芷微清晰地听到了这诗号,也感受到了那诗号中蕴含的、一往无前的意志。
她英气的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道锐利而欣赏的光芒,不由轻声赞道:“当真是……好气魄!”
这诗号,无关精妙道韵,却自有一种砸碎枷锁、直面苍穹的大气磅礴,与她所持的剑道之心,隐隐有共鸣之处。
而当那诗号的余音还在五胡大军阵前上空飘荡,尚未完全消散之际,吴限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又如同陨星,出现在了密密麻麻的军阵之中!
没有叫阵,没有宣言,甚至没有给敌军统帅任何反应的时间。
下一刻——
山崩地裂!
并非比喻,而是真实不虚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