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从洗剑阁来看,貌似是为了江芷微准备的。
苏星河调息片刻后起身,召集众人:
“此地不宜久留,胡人必有搜山骑兵。我们需尽快赶回山门,与阁中留守弟子汇合。”
这一场伏击与突围,犹如最残酷的淬火,将这群原本或许只经历过江湖切磋、门派较艺的年轻弟子,狠狠地锻打了一遍。
空有超越寻常兵卒的武力,却在战场般的围杀、不计生死的疯狂冲击下,溃败得如此惨烈。
下山时百余名同袍,如今仅剩七人瑟缩于此,几乎整整一代弟子凋零殆尽。
苏星河的眼神深处,除了悲痛,更有一种近乎破碎的明悟。
他转向吴限和江芷微,抱拳深深一礼:“两位恩公仗义出手,救我等于必死之境,此恩洗剑阁上下铭感五内。然……”
他顿了顿,苦涩道。
“山门情况,恐比此地更加凶险。师长前辈皆已奔赴抗胡前线,阁中留守之力空虚。我等回山,是尽弟子本分,纵死无悔。但万万不敢再牵连两位恩公涉险。前路渺茫,生死难料,还请两位就此别过,速速远离这是非之地!”
话说得恳切,更是实情。
仅凭他们这几个残兵败将,加上山门留守的老弱,能否在胡人可能的大举进犯下支撑到援军回返,希望渺茫。
他不想,也不能再让救命恩人跳进这看似必死的火坑。
吴限与江芷微对视一眼。
江芷微轻轻颔首,眼神平静而坚定。
“苏兄此言差矣。”
吴限开口,声音因疲惫而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胡骑肆虐,岂分门派?我等既遇上了,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守山门亦是抗胡,多一人便多一分力。况且,”
他顿了顿,“我等对附近地形不熟,独自离去,若再撞上胡人搜山队,恐更危险。不如一同前往山门,彼此也有个照应。”
苏星河还要再劝,吴限已摇了摇头,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眼神不容置疑:“苏兄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见两人态度坚决,苏星河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说的话都化作一声长叹,混合着无尽的感激与沉重的负疚:“既如此……星河……代洗剑阁,拜谢两位高义!”
他再次深深一揖到地。
其余六名弟子,也挣扎着起身,向两人行礼,眼中重新燃起微弱却真实的光。
在这绝望的境地,任何一点额外的力量和支持,都显得无比珍贵。
稍作收拾,处理了最紧迫的伤口,一行人不敢再多停留,由熟悉路径的弟子引路,钻出山坳,朝着洗剑阁山门方向,再次没入幽深的山林之中。
山路崎岖,林木幽深。
劫后余生的疲惫如影随形,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但求生的欲望,以及返回师门的执念支撑着他们。
途中果然遇到了小股奉命搜山的五胡精兵,这些士卒眼神剽悍,配合默契,远非那些只知狂冲的服药胡兵可比。
但在狭窄山道上,面对吴限那柄虽残破却依旧凌厉的刀,以及江芷微神出鬼没、点刺必中的剑,再加上苏星河等人憋着一股悲愤的拼死反击,这几股精兵并未能讨到好处,反而留下了数具尸体,仓促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