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
吴限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分量。
“此举可向天下展示陛下之统治艺术已臻化境。陛下非仅知破旧,更深谙立新之道;非仅有雷霆之威,亦具造化之仁。恩威并施,方显帝王气度。以仇敌之骸骨,铺就帝国之坦途;用其永世之奴役,彰显陛下之绝对权威与‘仁慈’。史官笔下,陛下不仅是武功赫赫的征服者,更是善于利用万物、泽被苍生的千古一帝。此等评价,对于奠定帝国万世基业,至关重要。”
他将毁灭的命题,巧妙转化为了一个关于统治艺术、帝国建设和历史评价的更深层次的讨论。
龙帝沉默了。
他站起身,缓缓步下丹陛,玄色的袍袖在身后曳动。
他走到殿门口,眺望着远方刚刚平息了战火、正沐浴在晨曦中的庞大帝国。
吴限的建议,像是一块投入古井的巨石,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单纯的杀戮,确实符合他过去的风格,但建立一个亘古未有的永恒帝国,似乎需要一些不同的东西。
用仇敌的血肉骸骨来铺就帝国的繁荣基石,用他们的世世代代为奴来彰显自己的绝对权威和“仁慈”,这似乎……更符合一位千古一帝的身份。
良久,龙帝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但眼中却多了一丝决断后的锐利光芒。
“善。”
一个字,定下了东海那片岛屿及其族群的命运。
“吴限,汝之所言,深得朕心。毁灭易,驾驭难。使仇寇永世为奴,赎其罪孽,铸朕之伟业,此策大善!朕便依汝所言,倭寇之民,皆罚为奴籍,永世不得翻身!此事,便交由汝统筹规划,商议具体章程,务求效用最大化,亦要让天下人,皆知朕之‘仁德’!”
龙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不再是简单的愤怒,而是一种基于绝对力量之上的、更为可怕的统治智慧的体现。
吴限点头。
“外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然而,就在龙帝似乎志得意满,准备转身继续规划他利用倭奴建设帝国的宏图时,吴限却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必须引导龙帝的注意力,不能让其完全沉浸在“内政”之中,他真正的任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