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借着对大祭司时期知识的记忆和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在永恒的黑暗中谨慎地选择着每一步落脚之地。
这座深埋于沙海之下的陵墓,并非单一法老的安息之所,而是一座跨越王朝的集体圣域,是历代“拉神之子”最终回归冥界的宏伟殿堂。
空气凝滞而厚重,弥漫着石灰岩的微尘、腐朽的亚麻布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永恒的气息。
伊莫顿,这位已在黑暗中沉寂了三千年的昔日大祭司,虽对陵墓的整体构造与能量脉络保有本能的熟悉,却对其中沉睡的、比他晚近得多的统治者们一无所知。
他所能依赖的,仅是祭司口耳相传的隐秘记载所指示的方向——最新的灵柩,就在这条能量流动最为深邃、肃穆的通道尽头。
脚下的石板从粗糙逐渐变得光滑如镜,墙壁上的浮雕也由古朴雄浑的早期风格,渐变为他略显陌生的、更为精细繁复的纹样。
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石壁中蕴含的力量变迁。
某些区域的能量古老而稳固,如同深植大地的根基;而另一些通道则弥漫着较“新”的防护咒语之力,这些力量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其核心仍是奥西里斯与拉的神圣符文,但构筑技巧却带有了后世演变的味道。
在一些关键的岔路口,他会停下脚步,双目微闭,将掌心悬于通道入口,感受那无形的能量流动。
有些通道散发出阴冷刺骨的死寂与恶意,那是警告与陷阱的标记;而唯有那条流淌着温和却不容亵渎的神圣能量的路径,才是通往法老安眠之处的正确道路。
“紧跟着我的脚步,”
他的声音低沉,在幽深的通道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触碰任何不属于路径之上的东西,都可能惊动守护此地的力量,那后果即便是我也难以预料。”
通道两侧的壁画越发精美绝伦,保存之完好令人惊叹。
这些壁画描绘着尼罗河的赠礼:丰收的谷物、成群的牛羊、航行于河上的舟船。
还有战争的场景,战车奔腾,弓箭齐发,法老站在战车上,用权杖击打敌人的头颅。
伊莫顿在这些壁画前偶尔驻足,沉默地阅读着他沉睡之后的历史。
画中法老的冠冕、服饰风格以及战车的制式,都与他所处的时代有了微妙却确定的差异,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流逝与王朝的更迭。
终于,他们穿过一道由两尊巨大荷鲁斯神雕像守卫的石门,眼前豁然开朗,步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宏伟墓室。
这座墓室明显是陵墓扩建后的核心,墙壁上镶嵌着天青石、绿松石和赤铁矿,拼嵌出完整的星空图景,象征着努特女神笼罩着法老的永恒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