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丸银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薄雾。那张俊秀却总是带着虚假弧度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平静。
然而,在那层冰封般的平静之下,却翻滚着无人能见的滔天巨浪。心脏被冰手攥紧的窒息感仍在持续,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尖锐的疼痛。
那份被彻底误解、被心之所向之人视为毒虫的屈辱,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穿着他的神经。
当“决斗”二字从乱菊口中喊出,裹挟着如此不加掩饰的憎恶、鄙夷和“骚扰”的严厉指控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却冰冷刺骨的手狠狠攥住、揉捏。
那瞬间袭来的窒息般的痛楚和冰冷,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巨大的失落感席卷了他。
他冰蓝色的瞳孔深处,那层永远弥漫的迷雾似乎剧烈地翻腾了一下。
他明明……他明明是在追逐她啊。
为什么她的怒火会如此炽烈地烧向自己,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为什么她会把自己对吴限那种带着忌惮、评估和试图找出弱点的复杂观察,误解成对吴限的……那种意图?
这误会简直荒诞得令人发笑,却又沉重得让他胸口发闷。
他惯于隐藏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那双总是眯缝着的眼睛,此刻透过狭窄的缝隙,深深地凝视着对面如同愤怒女神般的乱菊,试图从她燃烧着火焰的瞳孔中找到一丝误解的痕迹,或者……别的什么。
但他只看到了纯粹的、针对他的怒火和排斥。
一种冰冷的、名为“受伤”的情绪,如同细小的毒蛇,悄然噬咬着他那颗早已习惯了孤独和算计的心脏。
他感到困惑,甚至有一丝……委屈?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烦躁。
他想要解释,可那套惯用的、模棱两可的言语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难道能说:“松本同学,你误会了,我真正‘觊觎’的是你,吴限只是我接近你、或者试图理解你为何靠近他的障碍”?
这念头荒谬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更不可能宣之于口。
看松本乱菊那决绝的姿态,紧握的拳头,以及周身毫不收敛的澎湃灵压,这一架,显然非打不可了。
市丸银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那套在阴影中编织蛛网、操控人心于无形的把戏,在这个如同太阳般耀眼又直率的女孩面前,彻底失效了,甚至起到了完全相反的作用。
决斗被允许。
理由冠冕堂皇——“鉴于双方强烈的个人意愿,以及该事件在学生中造成的广泛影响,为澄清事实(尽管方式激烈),维护学院秩序,并提供一个让学生观摩高水平实战的机会,具有重要的教育意义和学习价值。”
学院甚至为此专门划出了最大的室内演武场,设置了更强的防护结界,并安排了数位实力强悍的导师作为裁判和紧急干预人员。
市丸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奈。
松本乱菊的执拗如同磐石,她的怒火真实而炽烈,他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迂回的靠近,在她眼中无疑都坐实了“骚扰”的罪名。
他的行为确实惹怒了她,而且是以一种他完全未曾预料到、也根本无法解释的方式。
只是,市丸银自己也陷入了迷茫。
他该如何“正常”地与松本乱菊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