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市丸银。”
少年——市丸银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松本乱菊身上,那层仿佛冻结在脸上的、标志性的笑容,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水底激起一圈几乎不存在的涟漪,水面依旧平静无波。
他维持着语调的平稳,甚至带着点刻意的轻松,继续说道:“听说松本乱菊前辈是真央灵术院最厉害的天才,所以特意想来认识一下。”
话语流畅,出口成章。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惯于冷静计算、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心脏,此刻正以一种陌生的、略带失控的节奏敲打着肋骨。
那节奏快得有些异样,带着一种他无法解析的灼热感。
源头,就是眼前这抹亮眼的橙色——那天惊鸿一瞥,蓦然回首,一种前所未有的、完全陌生的情绪,如同淬了毒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却又诡异地被吸引。
市丸银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目的、随风飘荡的“毒蛇”。
天生的聪慧与近乎冷酷的彻悟,让他在流魂街的泥沼中无往不利,游刃有余。
他观察、计算、攫取,从未被什么真正触动。
然而,那一次的心血来潮,却像一道无声的指令,让他不假思索,近乎本能地追逐着那抹温暖得刺目的光晕,踏入了秩序森严的真央灵术院。
是好奇?是对强大猎物的探究?
还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甚至不愿承认的,对“光”本身的笨拙向往?
此刻的拦路,本是他精心计算后接近的第一步,一个看似随意的契机,只为认识这光芒的源头。
他设想过无数种开场白,或俏皮,或恭维,或带着点无害的试探,足以卸下任何人的心防。
然而事到临头,平日里灵活如毒蛇信子般、总能精准吐露所需话语的舌头,却仿佛被无形的毒液麻痹了,变得僵硬而滞涩。
那些精心准备的词句如同蒸发的水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干巴巴的、带着明显功利目的的“听说你是天才”。
这让他感到一丝从未有过的……狼狈。
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悸动?是羞赧?还是对自己这罕见失控状态的恼怒?)如同藤蔓般悄然勒紧,让他在维持着那副完美面具般笑容的同时,感到一种奇异的、令他烦躁的窒息感。
他下意识地、近乎刻意地忽略了旁边那个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男人——吴限,仿佛对方只是走廊背景里一块无关紧要、冰冷坚硬的石雕。
“你现在已经认识了,可以离开了。”
吴限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般刺破空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寒意,直接刺向市丸银。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是洞悉一切的锐利和一种市丸银非常熟悉的、属于上位者的漠然审视。
虽然无法确定此时的市丸银是否已投靠蓝染(毕竟没有松本乱菊被夺走魂魄这一关键事件,他的轨迹或许不同),但吴限深谙其本性。
在原定的轨迹里,他就是一条为达目的不惜牺牲一切的毒蛇,冰冷而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