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爆鸣渐渐被呼啸的狂风取代,卷起漫天烟尘与碎石。
吴限静静地立于风暴中心,手中那柄曾吞吐着苍蓝烈焰的长刀已然归鞘,发出低沉而清脆的“锵”声。
他颀长的身形在爆炸残余的冲击波中纹丝不动,唯有那身衣袂被狂暴的气流疯狂撕扯,猎猎作响,仿佛一面在毁灭浪潮中不屈的战旗。
苍蓝色的灵压如同退潮的海水,从他周身缓缓收敛、内蕴,最终沉入体内,只留下一个深邃如渊的轮廓。
然而,他那双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眼眸,却穿透了弥漫的尘埃与尚未散尽的能量乱流,平静得近乎冷酷地锁定着爆炸的核心区域。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与周遭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斩击时,灵压剧烈摩擦空气留下的细微灼热感。
他心中没有一丝胜利的松懈,只有一种近乎直觉的确信——那个男人,那个名为更木剑八的存在,绝不可能被这样的一击终结。
他太了解这种纯粹的、为战斗而燃烧的灵魂了。
尘埃,如同被无形之手缓缓拨开。
烟幕之中,一个庞大而狰狞的身影逐渐清晰。
更木剑八。
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仿佛要将残存的空气全部压榨进肺腑。
他上身那精钢般虬结的肌肉之上,却是触目惊心的创伤——两道巨大的撕裂口,如同被史前巨兽的利爪狠狠划过,自左肩斜贯至右腹,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断裂的肩骨刺破皮肤,白森森地暴露在空气中,几根肋骨同样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骨茬。
暗红的、几乎带着灼热气息的鲜血,如同决堤的熔岩,汩汩地从这些恐怖的伤口中奔涌而出,顺着他强健的躯体流淌,滴落在焦黑的大地上,发出“嗤嗤”的轻响,竟将地面腐蚀出细小的坑洼——那是他体内过于狂暴的灵压混杂在血液中的表现。
失血量如此巨大,换作旁人早已休克倒地。
但剑八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痛苦、萎靡,反而像是注入了某种禁忌的兴奋剂!
那双眼,此刻亮得惊人,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
痛苦?那是战斗的勋章!
鲜血?那是点燃他灵魂的助燃剂!
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一个纯粹到极致的、混合着痛楚与极致愉悦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这笑容在遍布血污和伤痕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也格外纯粹。
“嗬…嗬嗬…哈哈哈哈!”
嘶哑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带着血沫的飞溅,“离心脏就差了几公分啊!就差那么一点点,真是……太他妈的尽兴了!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试图挺直腰背,断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下,但那蓬勃的生命力、那被伤势彻底点燃的战意,却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包裹着他,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浴血重生的洪荒凶兽,精力旺盛得令人胆寒。
若非亲眼所见那恐怖的伤口和汩汩流淌的鲜血,任谁都会怀疑受伤的到底是不是这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