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限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剑八那足以致命的伤口,眼神深处没有任何波动,如同在评估一件精密器械的损坏程度。
然而,他的嘴角却微微向上牵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用一种与其眼神截然相反的、带着一丝刻意浮夸的语调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啊啦啦,真是好可怕呢。”
他微微歪了歪头,仿佛真的在表达一种无害的惊叹。
“受了这样的伤,气势反而更加惊人了。看来刚才那一刀还是太保守了?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我真是一点胜算都看不到了哦。”
他的话语轻柔,甚至带着点无奈,如同在抱怨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轻飘飘的话语,却比任何挑衅都更能撩拨剑八那根好战的神经。
“放屁!”
剑八啐出一口血沫,死死锁定吴限,里面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可怕的家伙是你才对!老子砍过无数人,像你这样砍得这么深还能让老子这么兴奋的,你是第一个!”
他握紧了手中那柄布满缺口的斩魄刀,刀身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并非始解,而是纯粹凶兵对鲜血的渴望。
“不过……”
剑八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那狂放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只剩下纯粹的、野兽般的专注,“老子虽然不怕死,但现在还不想就这么轻易地去死啊!老子还没砍够呢!这轰轰烈烈的人生,才刚刚尝到点滋味!”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迥异于之前的灵压猛然从剑八残破的身躯内爆发出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肆意挥霍、无差别碾压的狂暴洪流。
这一次,那金色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灵压如同拥有生命般,被他强大的意志强行约束、压缩、聚拢!
金色的光芒不再铺天盖地,而是如同粘稠的液态黄金,紧紧地缠绕包裹住他的身体和手中的斩魄刀。
光芒高度凝聚,使得剑八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光线被吞噬,形成一个模糊的金色力场。
他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骤然提升的压强,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龟裂,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外急速蔓延。
一股沉重、凝练、仿佛能压塌山岳的恐怖压力,取代了之前的狂躁,沉沉地笼罩了整个战场。
这是将所有的破坏力、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意志,都赌在下一击的决绝!
吴限平静无波的眼神,终于在这一刻产生了细微的涟漪。
那不再是之前的评估,而是一种面对终极威胁时,必须掀开所有底牌的凝重。
他清晰地感知到,剑八这一刀,是真正的绝命一击,是抛开了所有防御,将残存的一切都灌注于毁灭的终极之斩!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一招……定胜负吗?”
吴限的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
下一刻,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启动运算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