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说，我是想办法先别让那锅面条那么乱。”
“用传统的CVD（化学气相沉积）来生产碳纳米管，最大的问题就是随机性，很难指定它们都是同一个扭曲角度。”
“所以我换了个思路，在等离子体CVD里加了个应力诱导场，强行让大部分碳纳米管沿着特定方向长，手性纯度能做到 95%以上。”
“这样绞成纤维以后，拉伸方向和碳键方向基本对齐，杨氏模量能拉到接近 0.9 TPa。”
“至于中间不可避免的缺陷，我想的是用原位退火......”
大刘甩出问题后本来亭轻松的，觉得总是搞定了，谁知林书文啪啪啪就是一大通。
他顿时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有些认真起来。
这不是普通民科！
这特么是位高端民科啊！
这种人，你说他不懂吧他很多东西还真懂，甚至研究得很透彻。
可没有经过系统的学术训练，往往大方向上惊才绝艳。
却在一些基础常识上因为下意识的想当然，导致最后得出的答案和现实南辕北辙。
偏偏你一不注意顺着他逻辑走，还真特么容易被绕进去！
大刘顿时重视起来，认真想了想，又道。
“你说你的纳米纤维能连续做到十公里级？”
“现在公开的碳纳米管纤维也就米级、十几米级的稳定长度，再往上，热力学上就不太老实了。”
“熔点又那么高，你总不能真把它当面条一样熔融拉丝吧？”
确实，把一根头发拉长十倍还勉强。
把一根只有头发万分之一粗的东西，连续拉成十公里长，还要求粗细几乎不变，这就科幻了。
一旦拉伸过程中径向轻微收缩，这根“极细的绳子”就可能某一段变细，导致局部应力集中，相当于提前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林书文却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我从来没把它当面条去拉，更像是在一条看不见的轨道里，让它自己长成指定的形状。”
“具体做法是先搭一个梯度温度场......再叠加一个电磁场引导的纺丝通道......”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大刘听他说得似模似样，心里慢慢还有些动摇。
毕竟他写科幻是一把好手，但真深入到各个学科的硬核领域，其实也不完全专业。
顶多算个资深发烧友，平时也就靠查论文和混论坛积累素材。
又问了几个问题，虽说没有实验数据，全靠林书文一张嘴，可听起来好像还真像一回事。
可这不就是高端民科最明显的特征吗？
逻辑自洽，就是拿不出实物。
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咋地，不想唱歌的美术生不是好材料学家？
可偏偏林书文讲的内容，又很是挠大刘的痒处。
毕竟这家伙说的可是“飞刃”，他书里写的那个“飞刃”！
太空电梯的主材料和90%的难点所在！
而且这家伙说得像模像样。
谁不想看着自己的幻想变成现实啊。
他盯着林书文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还是长叹口气道。
“这样吧。”
“我帮你介绍下‘华夏空间基础设施前瞻研究中心’。”
“他们是做长期空间工程前瞻论证的，本来就是初步论证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旗下研究院也不少。”
“不过你这什么都没有，空口白牙的，第一次实验肯定得自己投钱，只是相当于借他们的人员和场地。”
“不过要是真能行，数据做出来了，他们是能直接推到国家层面的。”
林书文把这“华夏空间基础设施前瞻研究中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确定了，这东西前世根本没有。
应该是这个平行世界的“本地特产”。
不过大刘也没必要骗他，这机构的含金量应该是比较可信的，当下就点头道。
“好啊，那就麻烦刘老师了。”
两人又聊了半天，林书文嗓子眼儿都快冒烟了，这才惊觉时间过得太快。
他乐呵呵转过头来，准备招呼小豆丁离开。
谁知这一转身，先对上了张写满活久见的脸。
张丽双手抱胸，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看什么刚出土的稀奇生物，一边咂嘴，一边还夸张地摇着头。
“啧啧啧。”
“偶像我最近见了不少，什么吃货人设、笨蛋帅哥人设、富二代人设......”
“但这科学家人设的偶像歌手，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说完也不等他解释，就一挥手道。
“算了，你这高端局我可不掺和，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是识趣点自己找乐子去吧。”
“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不打扰你和Jessica的二、三人世界了！”
然后在林书文有些茫然的眼神里，就这么豪爽的跑开了。
林书文却是头皮发麻。
不是这玩笑和谁开都行，就是在郑氏姐妹面前，是绝对的炸弹好吧！！
谁知刚转过去，又是一愣。
就见郑氏姐妹俩排排坐着，姿势出奇的一致。
没有抱胸冷笑，没有死鱼眼，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怎么形容呢？
就像狂热信徒在仰望神坛上发光的神像，虔诚近乎痴迷。
郑秀妍眼里波光粼粼，眼角眉梢都透着平时只有最激烈是才能见到的媚意，和某种心甘情愿的柔顺。
旁边郑秀晶更夸张，小丫头脸蛋红扑扑，跟喝醉了酒似的，眼神迷离又炽热。
看着林书文，恨不得直接黏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给生吞活剥了。
看得林书文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什么情况？
刚才那通枯燥的材料学理论，不应该把这俩学渣听得昏昏欲睡，甚至恼羞成怒吗？
他被这两双水汪汪大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指了个方向。
“那个......我们......走走？”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莫名的心虚。
结果反应更是出乎意料。
两姐妹眼神依旧黏在他脸上，动作整齐划一地点了点头。
“嗯......”
又轻，又软，又糯。
听得人心里一酥。
可这特么绝对不正常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书文刚迈出去的脚又硬生生收了回来，一脸惊恐地看着两人，甚至忍不住伸手想去探探郑秀晶的额头。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