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晶听得一头雾水。
搞定......半岛？
这什么跟什么？
郑秀妍在旁边也听到了，倒是忍不住问了句。
“什么意思啊？”
林书文却神神秘秘地笑了笑，转过头重新看向大刘，试探道。
“刘老师，说起来《三体》的电视剧版权，还在你手上吗？”
这话题跳跃得，大刘又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一脸茫然。
“啊？哦......外语版倒是早卖出去了，国内的......目前还在我手上。”
“怎么？你还真想买版权啊？”
说到这，大刘吧唧了两下嘴，觉得这事儿实在不靠谱，好心提醒道，
“我跟你说，这玩意儿不好拍，之前也有人问过，都知难而退了。”
林书文心里却是一松。
版权还在就好啊！
可他并不想这么单纯交易，当下就笑嘻嘻又话锋一转。
“实话说吧刘老师，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着《三体》要是拍电视剧，剧本怎么写的好。”
“闲着没事的时候，我甚至自己尝试着写了下剧本大纲，连分镜都琢磨过。”
大刘更懵逼了。
你就是想买版权吧？
至于说得这么委婉吗，弄得跟什么心灵鸡汤似的。
谁知林书文说着说着，画风又是一转。
“就我写剧本的时候吧，突然对汪淼那个纳米材料‘飞刃’，有了一些特别具体的想法。”
他左右看了看，干脆抓过之前发的《颁奖典礼流程单》，反倒背面直接开写。
“这东西完全可以基于小中EPR悖论下的自组装算法来实现。”
“只要能解决碳纳米管在微观层面的手性控制，再......”
这下大刘是彻底茫然了。
这特么哪跟哪啊？
上一秒还在聊影视版权，怎么下一秒直接快进到凝聚态物理和量子力学了？
刚就看出来你思维挺跳跃了，可你这思维跳跃得，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他一下还真不知道怎么接话，尬了半天，才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林书文你......是学材料的？”
林书文手里的笔猛地一停，抬起头，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语气轻松得不行。
“那没有，我是美院的，学画画的。”
“噗——咳咳咳！”
大刘刚端起红酒杯想喝口压压惊，这下差点没当场喷出来，一口酒呛在嗓子眼，咳得满脸通红。
他赶紧抽了张狼狈地捂住嘴，表情瞬间崩坏，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林书文。
不是，你一学美术的艺术生，跟我一本正经地扯什么EPR悖论、自组装算法和纳米提纯？
你当你达芬奇转世呢，左手画鸡蛋右手搞科研？
偏偏林书文完全没有外行的自觉，还在那兴致勃勃的问着。
“刘老师，您是科幻泰斗，圈子里的人脉肯定广。”
“您应该和中科院，或者那些搞高精尖材料的研究院关系很好吧？”
“这方面您有没有认识能做实验的机构？帮我介绍介绍呗？”
大刘都麻木了，看着林书文，心里只有种熟悉又荒谬的感觉。
这孩子，怕不是民科吧？
这神态，这语气，这逻辑。
简直跟那些跑到中科院门口拉横幅，说自己造出永动机、推翻相对论，要求院长出来接见的大爷一个德行啊！
宴会桌上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坐在旁边的张丽实在看不下去了，身子微微向郑秀妍那边倾斜这，用手背挡住嘴唇，悄咪咪问道、
“Jessica......他平时一直都这么......‘理想主义’吗？”
这帅哥看着挺精明，怎么脑子好像有点大病？
谁知郑秀妍单手托着下巴，眼神紧紧黏在林书文侧脸上，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理想主义吧......”
“我觉得他这个样子......好性感的啊。”
那小表情，还莫名很有点小兴奋。
“......”
见她这副样子，张丽笑容僵硬得有些滑稽。
“哈......哈......”
她干巴巴挤出两声笑，识趣地闭上了嘴，身子默默往椅背上一靠。
妈的恋爱脑！
而另一边，大刘也是被林书文弄得烦不胜烦，原本对林书文那点忘年交的好感正在迅速崩塌。
刚开始聊的时候，这年轻人谈吐不凡，进退有度，看着挺像回事的。
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民科了呢？
你一个学美术的艺术生，跟我在这扯什么材料学难题？
怕是连材料学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不过嘛，这种低端民科我见多了。
大刘心里一啧。
对付这种人，根本不需要争辩，只需要抛出个专业点的问题，就能让他原形毕露，乖乖闭嘴。
想到这，他干脆趁着林书文喘口气的空档，直接接过话头道。
“那个，既然你聊到这了，我们不妨先讨论点基础的。”
“你应该知道，碳纳米管的杨氏模量，在理论计算上是一万亿帕（1 TPa），对吧？”
“既然理论值这么高，那为什么现实里做出来的碳纳米管纤维，通常只有三百到六百吉帕？”
“你刚才说你能接近理论值，是怎么绕过手性缺陷这道坎的？”
所谓的“杨氏模量”，可以简单粗暴地把它理解成，这材料被拉伸的时候有多硬、多抗造、多难被拉长。
在理论模型里，理想状态下的单根碳纳米管就是材料界超人，强度接近钢材的50到100倍甚至更高。
强得离谱，是制造太空电梯最大的希望。
但问题就在于现实。
现实里的碳纳米管，就像是一锅煮烂了又混在一起的面条。
每一根“面条”的扭曲角度，也就是所谓的“手性”都不一样。
有的地方有杂质，有的地方结构有缺陷，有的长有的短。
把这些微观“面条”拧在一起，变成宏观的绳子。
哪怕其中有一根是完美的，也会被周围一堆不完美的猪队友拖后腿。
这就导致整体强度直接砍掉一大半。
大刘本以为问题抛出来，对付面前这位美术出生的民科绰绰有余。
只等对方抓耳挠腮时，再大度地给个台阶下，顺便结束这场，在他看来有些荒唐的学术辩论。
谁知林书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直接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