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苏璃月最初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在被人嘲弄,欺凌,尚未疯狂之前,她的内心也有过短暂的纯洁与平静。
是什么时候开始无可挽回地走向这条道路的呢?
红衣的宫主抬起头来,忍不住向自己问道——是在那手上沾满鲜血,将那星宫圣女杀死的那一天吗?
从那个时候开始,生命的重量在苏璃月心中越来越轻,甚至于没有了重量,变成了可以随意玩弄、舍弃、不屑一顾的物品。
“为什么?”
在那现实之中,苏璃月开口了,她的神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依旧高高在上,睥睨着那卑微的少女,开口问道:
“你凭什么以为如此就能说服我?”
“因为您是一位母亲啊。”
墨芷微低垂着头,轻声说道。
“是苏幼卿的母亲。”
红衣的宫主呆滞了一瞬,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宫殿中传来长久的寂静,那位疯狂又暴虐的红衣宫主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抬起头来,看向了眼前的墨发少女。
.......
.......
姬泠音看着眼前那诡谲的石壁画像,看着那仅剩一只的眼睛,缓缓叹了一口气。
那双眼睛虽然已经褪去了颜色,但依旧是那么熟悉,只要少女低下头,看向潭水的倒影,就能从自己的脸上看到那与壁画一模一样的眼睛。
姬泠音伸出手去抚摸,抚摸着那处墙壁,像是在抚摸曾经的那段记忆,片刻后收回了手,向着山洞外走去。
随着狭隘的道路愈发开阔,少女脚底下的道路也逐渐平整,直到一股清风吹拂向她的鬓发,少女才停滞了脚步,看向了眼前的景色。
那是一片隐没在月夜之中的城镇。
恢宏庞大的建筑围绕着一条缓缓流动的长河,修建在整个世界之上,仿佛能够遮蔽月光。
这里是黄昏乡。
如今的两柄剑都在姬泠音的身上,一黑一白,她拥有着能够自由进出这片秘境的权力。
不同于上次的到来,没有携带任何记忆,双眼一抹黑,如今的姬泠音已经了解到了过去的故事,甚至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还是这片大地的主人。
少女快速前行着,离开了山洞,混迹在人群之中,绕开了黄昏乡的守卫,在那复杂的街道中转着圈,欣赏着曾经并无时间去详细欣赏的建筑。
直到在某处,她停下了脚步,少女推开了眼前建筑的大门,鼻尖传来了熟悉的酒香。
正在饮酒的客人和酒馆老板惊诧地打量着这位陌生人,已经许久没有陌生的面孔出现在黄昏乡之中了,喧闹声在此刻停滞了下来。
姬泠音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开口:“看什么看,没看过外乡人,继续喝你们的。”
犹如无可质疑的命令一般,哪怕是姬泠音自己抛弃了曾经的身份,但对于这些飘荡的亡灵来说,她的话语依旧有着神圣的力量。
酒馆内又陷入了喧哗。
只有那酒馆老板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看向了陌生的来客,有些胆战心惊地问道:“这位客官,您来到小店,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吗?”
“二楼雅座两位,有问题吗?”
姬泠音看着那有些熟悉,好像出场过但被自己解决掉的酒店老板的面容,伸出了手指,开口说道:“不被任何人打扰,再来两桶新酿的酒。”
“好,好的。”
酒馆老板点了点头,前去准备。
少女就这么一个人登临了高台,在那里可以看到整条归乡河,河水在潺潺地流动着,此刻的黄昏乡还没有陷入纷乱之中,整个世界都是那般恬静又悠然。
陈年的酒香弥漫在姬泠音的身边,酒馆已经将上号的酿酒搬了上来,少女为自己斟满一杯,又在邻座也斟上了一杯。
她举起手中的酒杯,望向天空中的明月。
比起玄界,姬泠音甚至觉得在这黄昏乡中更有家的感觉,那作为冥界之主时期的记忆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过往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又明确。
“你.......是谁?”
只是微微抬头的时机,在姬泠音的对座,一位头戴面具的灰袍人出现在了那里,甚至除了少女以外,没有人知道她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
对方的声音沙哑,带着些许疲倦,看向姬泠音的视线有些提防,犹豫了片刻,还是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向着金发的少女问道。
“你是怎么来到黄昏乡的,又是什么时候接近我的,为什么要留下纸条,邀请我在这间酒馆内相见,这里对于你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一来就是一大串疑问。
姬泠音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求知欲,她勾勒着唇,丝毫没有在意对方的疑问。
只是微微颔首,看着远处的银月,举着手中的酒杯,碰向了对方的酒杯。
“闭嘴喝酒吧,我遇到了些许头痛的问题,突然就想到了你,虽然你这家伙一肚子坏水,但却也是唯一能和墨芷微一较高下之人,所以我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一些答案。”
“不是,你到底是谁啊?”
对方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姬泠音竟然会这么说,就连面具下的面容都有些呆滞。
“为我们的长久以来的针锋相对干杯!”
姬泠音笑了笑,说道:
“纪念我们互相勾心斗角的时光!”
“不是,所以你到底是谁啊?!”
祭司有些破防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