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帝国宫廷在因斯布鲁克安享宁静与和平,当大公会议在特伦托谈论教会的未来,北方的人们却正深陷战火中饱受摧残。
伊尔门湖畔,诺夫哥罗德。
共和国的首府被沃尔霍夫河一分为二,主城区坐落在河西岸,得益于天险的保护免于遭受侵袭。
以此为基地,卡齐米日率领的庞大联军在河岸布置了密集的警戒防线,几乎杜绝了莫斯科军队偷偷摸摸渡河的可能。
而在河东岸的小城区作为一个突出部成为了双方争斗的焦点。
莫斯科军队的数十门火炮在意大利杰出工程师菲奥拉万蒂的指挥下对诺夫哥罗德低矮的城墙进行了猛烈的轰击。
菲奥拉万蒂是一位热衷旅行和解决难题的工程师。
他曾在拉斯洛治下的米兰公国效力六年,设计和建造了帕尔马运河,后来又受邀前往匈牙利,在那里为拉斯洛设计建造了一座连接布达和佩斯的新式大型浮桥。
他固执地拒绝了皇帝的邀请返回意大利,在罗马和博洛尼亚又解决了一些工程难题。
后来,因为一些纠纷,他被人诬陷制造和使用假币。
这位工程大师的家乡博洛尼亚逮捕了他,并且剥夺了他的一切特权。
奉伊凡三世之命出使意大利的托尔布津以大笔金钱为他洗清了罪名,随后又重金聘请他为莫斯科大公服务。
托尔布津所看重的是菲奥拉万蒂“精通火炮、钟和标准钱币铸造”这类稀有的技能,至于他更加出众的建筑技术则只被视作一个添头。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和麻烦,托尔布津对菲奥拉万蒂声称大公需要他重建克里姆林宫的圣母升天大教堂。
这座教堂经过了长达数年的建造,却在完工的最后关头轰然垮塌,这导致伊凡三世盛怒之下几乎杀光了为他服务的本地工程师。
菲奥拉万蒂听到这个消息,最终放下戒心,选择带着儿子随同托尔布津前往莫斯科。
他花了两年的时间督造了大教堂的建设,在这期间还顺带为大公设计了一种规范化的银币。
由于莫斯科与西方诸国关系紧张,他本打算做完这一单就走,结果伊凡三世抓捕了他的仆人和孩子,并且将他本人软禁起来。
在莫斯科人的威逼之下,他不得不组织人手开始为莫斯科大公铸炮。
当诺夫哥罗德战争最终爆发时,他被任命为了莫斯科的炮兵统帅,并且同时负责设计一座横跨沃尔霍夫河的坚固浮桥。
由于受制于大公,菲奥拉万蒂只得照做,他很快就为浮桥选好了建造的地点并给出了建造方案,然而对岸驻守的波兰军队不可能坐视莫斯科人建成这样一座浮桥。
于是,渡河进攻诺夫哥罗德主城区的计划宣告破产,唯一能够渡河的桥梁就在城内,用于连接河岸的两个城区。
现在,菲奥拉万蒂不得不指挥他自己亲手打造的炮兵部队为大公轰击诺夫哥罗德的东侧城墙,为莫斯科军队扫清障碍。
在他的观察和计算下,火炮打出了非常不错的效果,几乎摧毁了诺夫哥罗德的一整面城墙。
不过,被派驻到这个城区守备的帝国佣兵奋勇作战,一连击退了莫斯科军队的数次进攻,并且用火枪和弓弩造成了不小杀伤。
在付出数百人伤亡的代价后,伊凡三世停止了激进的行动,转而开始等待情况发生变化。
他在对岸的敌军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派出一支分遣队向伊尔门湖南岸的鲁萨城包绕,希望通过劫掠和切断补给线来引发诺夫哥罗德的饥荒。
同时,他也希望从这个方向与普斯科夫的附庸取得联系,以获取必要的支持。
然而,这两个目标他一个都没有达成。
实力强劲却过分谨慎的卡齐米日在斯摩棱斯克到鲁萨之间上百公里范围内布置了许多小股部队。
这些小部队的作用就是确保联军后路的安全,同时通过强硬的军事手段夺取对诺夫哥罗德南部城镇的掌控。
被派驻到这里的立陶宛骑兵负责在当地征调粮草物资以支援战事,同时在紧急时刻通风报信、组织当地民兵御敌。
在鲁萨设置的大营中驻扎了一千多波兰-立陶宛骑兵以保卫整个伊尔门湖南岸。
在连接鲁萨、诺夫哥罗德和普斯科夫的舍隆河口还驻扎了一支波兰骑兵做为保障。
这样一来,卡齐米日为自己保障了至少两条后路,而且还以战事危急为由控制了诺夫哥罗德的南部地区,逼迫诺夫哥罗德人承担联军开支的大头。
虽然这样引起了诺夫哥罗德人的猜忌和抗议,但卡齐米日对此却毫不在意。
一旦他威胁撤军回国,那些吵嚷的诺夫哥罗德贵族们马上就闭上了嘴。
如果不是靠着压榨诺夫哥罗德共和国的财富,卡齐米日根本就没可能与伊凡三世对峙这么久。
他自己出发时筹集的资金早就用了个七七八八,还是靠着诺夫哥罗德和汉萨同盟的支持才得以坚持下去。
利用这种有些卑鄙的手段,他将本来还心存幻想的诺夫哥罗德人强硬地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起码,在兼并诺夫哥罗德这个目标上,他已经迈进了一大步。
目前对卡齐米日而言唯一的问题在于对面的伊凡三世还能坚持多久。
如果对方撑不住主动退兵,而他得以兵不血刃拿下诺夫哥罗德,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可万一伊凡三世憋着一口气硬要与他拼个鱼死网破,卡齐米日也就只能被迫应战。
为此,他不得不做好两手准备。
在诺夫哥罗德市长玛尔法夫人的支持下,卡齐米日筹集资金粮草维持自己的军队,继续与对岸的莫斯科军队对峙。
与此同时,他成功“劝说”大诺夫哥罗德和普斯科夫大主教狄奥菲勒斯皈依了立陶宛联合教派。
诺夫哥罗德人可以保留东正教信仰和礼仪,但是必须遵照佛罗伦萨联合决议承认教宗的至高地位和炼狱的教义——后者是赎罪券的神学基础。
一些比较激进的亲立陶宛贵族甚至选择直接皈依天主教。
狄奥菲勒斯作为全诺夫哥罗德的最高宗教权威,在共和国的政坛享有崇高的声望和极大的政治力量。
在确保他并未反对教会联合派以后,卡齐米日想到了一个支开狄奥菲勒斯的好办法。
他请求大主教亲自带领一支代表团前往特伦托,出席那里正在举行的大公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