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为什么?”卡兹米尔挑了挑眉,充满疑惑。
“因为这些生物的质量。”
何西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骷髅,“任何心智正常的亡灵法师,在转化仆从时,都会尽可能让它们更强、更坚固。”
“而【活化死尸】这个技能,它需要根据尸体生前的属性,来消耗施法者的魔力。”
何西抬头看向那根石柱的方向:“但你们刚才也见识过了,冲出来的那些骷髅,全都是些孱弱的普通骷髅。”
“一个高阶亡灵法师,要这么多垃圾炮灰做什么?”
“哈哈!我就说那是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乌拉格兴奋地站起身,看向封住通道的石柱,“那还等什么!何西兄弟,赶紧把你这根大家伙弄开!老子的斧头已经等不及了!”
“急什么!”
卡兹米尔虽然也被说服,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恐惧,但还是提醒道:“就算要进去审判罪恶,也得等伟大的诗人和法师先休息十分钟,恢复一下!”
看着队友们重新燃起斗志,何西微微一笑,并没有反驳卡兹米尔要休息的提议。
实际上,他之所以如此笃定,还有一个更绝对的理由。
他看向地上还在蠕动的绿色菌丝。
一种模糊、杂乱,却带着强烈逃避意向的情绪波动,仿佛透过厚纱传来。
是恐惧。
恐惧似乎正沿着菌丝网络,在黑暗深处的同类间无声蔓延。
......
十分钟后。
轰隆——!
伴随着石柱倒塌,被堵在通道后方的亡灵从阴暗处涌了出来。
那是一群步履蹒跚的骷髅,以及夹杂在其中的一些僵尸生物。
“哈哈!憋了不少!”
“死脑筋,这个给你了!”乌拉格将那面沉重的钢盾向后一递,“来吧,让老子用双手劈个痛快!”
格罗特接过钢盾,同样向前冲去。
战场后方,激昂的鲁特琴声准时响起。
正拨动着琴弦的卡兹米尔,目光习惯性地瞥向身侧,准备欣赏这位英俊法师的华丽身姿。
然而,他却愣住了。
只见何西呆呆地站在原地。
没有任何施法的动作,眼睛盯着前方那群正在挨揍的僵尸,嘴唇还无声地蠕动着,像是在念叨着什么咒语。
“嘿,法师先生,你这是在准备几环法术?”卡兹米尔疑惑道。
“呃......我缓一下。”
何西敷衍了一句,眉头却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脑海中的【生态指令】词条上。
‘明明已经装备上了......’
似乎是有些不信邪,何西深吸了一口气,将精神蔓延出去,试图与前方那些僵尸体内生长的绿色菌丝建立沟通。
一种极其微弱、模糊且充满混沌的感应传来。
‘算是接上了吗?’
他再次在脑海中下达指令:‘休眠。’
视线前方,一只僵尸狗正咬在乌拉格左腿的胫甲上,身体随着矮人挥斧的动作甩来甩去。
‘听不懂吗?’
何西换了一个精神指令:‘睡觉!’
前方,乌拉格注意到了这只挂在腿上烦人小家伙。
他手中的战斧弹开身前的一只类人僵尸,同时抬起左脚,像踢皮球一样给了它一脚。
砰!
僵尸狗被踹飞出去好几米远,在地上滚了两圈。
但下一秒,它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爬了起来,踩着“啪叽啪叽”的步伐继续冲了过去。
何西连忙加大了火力,脑中命令连珠炮发:‘返回!退后!躺下!滚蛋!停下!......撒嘴!’
但僵尸狗仍挂在同样的位置。
指令的效果——毫无作用。
“我说,亲爱的何西。”
卡兹米尔调侃道:“如果你是想练习某种需要漫长吟唱的新法术,其实可以等回城后去租个专用的训练场。”
“是因为佐娅小姐管着你的钱袋子吗......缺钱的话找我借一点也没关系的,利息好商量。”
不远处,佐娅刚切开一只骷髅脊椎,闻言动作猛地一顿。
紫眸错愕地瞥了卡兹米尔一眼,显然没懂两人在讨论什么奇怪的话题。
“不需要!”
何西彻底放弃了沟通的打算,他猛地抬起法杖,憋了半天的魔力疯狂涌动。
嗖、嗖、嗖......
密集的魔法飞弹暴雨般倾泻而出。
这些拖曳着蓝色尾迹的能量光团,轰击在前方那些完全不听话的僵尸身上。
伴随着连绵不绝的声响,烂肉四溅,骨渣横飞。
看着满地的残骸,卡兹米尔往旁边挪了两步,决定暂时不去招惹这位似乎有些奇怪的法师。
......
众人继续向通道深处走去。
空气中的恶臭稍散,仿佛因为远离了僵尸,又似有奇异香气迎面而来。
一行人穿过最后一段狭窄通道,来到了一处地下大厅。
大厅周围竖立着几根粗壮的生锈铜管,角落堆放着腐朽的齿轮和金属罐。
这些曾象征工业造物的东西,此刻都被厚厚的荧光真菌吞噬。
看着那些勉强能辨认出轮廓的金属管道,卡兹米尔有些疑惑地嘀咕道:“被遗弃的地精工程站?”
“别管那些破铜烂铁了,你们看那!”
乌拉格的目光并没有在那些废品上停留,而是盯向了大厅深处的角落。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在废弃的金属罐间,一张由石板拼凑而成的桌子出现在眼前。
桌子上是个背对着的身影。
他披着件破烂不堪的长袍。
上面沾满了粘稠的绿色黏液。
“抓到你了!喜欢玩骨头的老鼠!”
话音落下,乌拉格已经朝那个背影冲锋而去。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桌前身影缓慢地转过了身。
“嗯?摩拉丁的脑袋啊!”
冲到近前、看清对方面容的乌拉格,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头皮一阵发麻。
一颗干瘪发黑的头颅,从眉心到后脑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布满了紫色斑点、往外渗着黏液的肉质蘑菇,骇人地从他的脑壳里破茧而出,取代了他原本的大脑!
不仅如此,绿色的根须顺着头骨的裂缝蔓延而下,穿透了他的眼眶、鼻腔和下巴,将他碎裂的脸皮强行固定在一起。
两颗不知道是眼球,还是某种变异的球状菌类,就那样被根须顶着向外凸起。
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在空洞的眼眶处摇摇欲坠。
怪物张开那张完全变形的嘴巴。
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试图喷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