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嫁给谁,都一样。”
何西的瞳孔微微收缩。
失忆?
就像赞德一样?
“如果你不到处乱跑,哪有这些事?!”
雷蒙突然抬起头,指着何西,“如果你早点出现,如果你能老老实实地接受我的安排......”
“我会给你们把一切都准备好!最舒适的庄园,最优秀的仆人,甚至我会花重金请最好的施法者来压制你的诅咒!”
“她也不会因为要去那个该死的洞穴找什么所谓的自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这个时候出现......又有什么用?!”
面对他的指责,何西并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雷蒙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再次开口问道:
“她现在人在哪里?”
“霍尔特庄园。”
雷蒙无力地摆了摆手,“她已经不认识我了......而且表现得很抗拒。”
“瑟琳娜男爵说她在那里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和......治疗。”
“她不愿意和我回家。”
‘果然......’
何西心中暗道。
所谓的治疗,恐怕只是为了将她扣在庄园里。
‘看来只能在婚礼那天见到她了。’
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何西便没打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站起身,无视了情绪依然没有平复的雷蒙,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在经过雷蒙身旁时,他脚步微微一顿,“对了。”
“如果那场婚礼出了点意外......并且有一天她也恢复了记忆。”
“记得别再随意安排她的人生。”
“另外,我也没有娶她的打算。”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听到“恢复记忆”这几个字,雷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等等!”
他下意识地喊道,想要叫住那个年轻人。
然而,当他追到门口时,那个身影已经融入了教堂幽深走廊的阴影中,脚步声在空旷的穹顶下渐行渐远。
雷蒙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喊出声。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探测魔法反馈回来的信息——16级。
那是他在面对何西时的底气,也是此刻让他感到绝望的源头。
一个16级的年轻冒险者,就算有些本事,又能做些什么呢?
面对霍尔特家族,面对那些诡异的力量,这点实力简直微不足道。
“恢复记忆......呵,哪有那么容易......”
......
一月一日,作为一年之始。
在诺顿霍尔特地区,并没有欢庆这个历法上第一天的习俗。
但人们习惯将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用来作为婚礼的日期。
它象征着旧的终结与新的开端,正如联姻所缔结的盟约,预示着家族血脉与权力的延续,以及对未来统治的全新展望。
于是,当霍尔特家族庄园的钟声在清晨敲响时,所有人都知道,领主的婚礼开始了。
晨光驱散了些许寒意,稀薄的云层如同撕碎的絮棉,未能完全遮蔽那轮太阳。
霍尔德的内城透出热闹的气氛。
通往领主庄园的主干道被连夜清扫过,积雪被推到两旁,露出底下灰败的石板。
庄园厚重的黑铁大门前所未有地敞开,门廊上装饰着从南方紧急运来的常青藤与冬青枝,点缀着苍白的绸缎花朵。
管家与仆役们穿着比平日更挺括的制服,立在两侧,迎接着那些乘坐马车陆续抵达的宾客。
庄园的礼堂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
宾客们衣着华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低声交谈着。
就在这看似和谐的氛围中,婚礼的乐章奏响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安妮丝正缓缓向着礼台走去。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侧目,赞叹声、祝福声此起彼伏:
“多么美丽的新娘啊......”
“听说她是那个大商人的女儿?”
“愿女神庇护这对新人......”
溢美之词如同虚假的潮水般涌来,企图掩盖这场婚礼本质的荒谬。
然而,安妮丝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充耳不闻。
她没有回应任何人的目光,也没有露出一丝属于新娘的羞涩或喜悦,只是木然地向前走着。
礼台尽头,身穿华贵礼服的加农·霍尔特正咧着嘴,眼神贪婪地盯着向自己走来的新娘。
砰!
礼堂沉重的大门发出了一声巨响。
炸碎了礼堂内的和谐与热闹。
所有人都错愕地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逆着天光,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抱歉,打扰一下。”
那个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礼堂,带着一种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从容。
安妮丝也缓缓回过头。
透过彩窗投射进来的五彩斑斓的阳光,恰好照在她那张精致得令人窒息的面孔上。
那确实是一张美丽得惊人的脸,但那双曾经灵动的栗色眼眸,此刻却空洞得可怕,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倒映不出任何色彩。
站在门口的何西正准备说出提前准备好的台词。
下一秒。
印着圆圈、三角、扭曲波浪线组成的图案从安妮丝的手背映入他的眼帘。
何西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
他硬生生咽下了原本准备好的台词,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个…首先,”
“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