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尔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少年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温和地说道:
“或许吧。”
“怎么了?你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吗?”
科迪咬了咬嘴唇,眼眶突然有些发红。
“我......我爸爸还会回来吗?”
阿什尔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少年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科迪的父亲,正是前段时间失踪的人之一。
沉默了良久。
阿什尔缓缓收回手,没有正面回答,但也没有欺骗他。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教堂大门上方那面纱图案的圣徽:
“女神会庇护每一个迷途的灵魂。”
“无论是在黑夜中归来…还是在永恒的静谧中安息。”
......
何西一边牵着马,一边在脑海中整理着刚才获得的信息。
关于人口失踪和黑袍人的传闻,以及那场即将举行的的婚礼,这一切都指向了霍尔特家族。
虽然现在手里只有一些零碎的线索,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卡雷恩教团”这几个字,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警示。
更让他感到疑惑的是…那个即将成为新娘的人。
如果真的是安妮丝。
潮汐商会,知道这件事情吗?
那位想要成为贵族的雷蒙会长态度是什么?
虽然和那位少女接触的时间并不长。
但在那几天的马车旅途中,无论是她谈起冒险时眼中的光芒,还是面对危险时的倔强,都给何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呼——
他轻轻呼出一口白气,感受着身体的疲惫。
连日的奔波,让三人一狗都有些吃不消。
尤其是布鲁斯,这会儿已经蔫头耷脑地趴在马背上,连尾巴都懒得摇了。
“希望老师能尽快看到那封信。”
何西暗自思忖。
虽然他不确定自己留在魔杖店的那两张纸条什么时候会被菲维克发现。
但以他对老师生活习惯的了解,她每天早上都会习惯性地去那个桌子上找点什么零食或者翻翻笔记。
一旦她发现了纸条,以妮茉的速度,将信件送到林港城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至于罗德尼那边......
何西抬头看了看天空。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赶在后天的婚礼之前到。’
如果有了罗德尼那支专业的冒险者小队,这趟浑水的把握就会大很多。
......
霍尔德旧城区,石墙旅馆。
吱呀——
有些年头的木门发出一声呻吟。
与蔷薇镇那些总是充满着麦酒香气和冒险者豪爽笑声的热闹酒馆不同,这里弥漫着一股陈旧木头和廉价烟草混合的味道。
大厅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大多是衣着朴素、神色疲惫的旅人,正默默地低头吃着盘子里冷掉的食物,连交谈声都很少。
柜台后,老板眼皮耷拉着,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随时都会睡过去。
直到——
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在柜台木板上响起。
老板那浑浊的眼珠终于动了动,慢吞吞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三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虽然因为兜帽遮挡看不清面容,但这身行头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冒险者。
“日安。”
中间那个年轻人开口了,“三个房间,然后随便来点什么吃的。”
老板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在这个萧条的季节,能一次性开三个房间的客人可不多见。
“房间是......5银鳞一间。”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然后懒洋洋地指了指一旁墙上挂着的、已经有些褪色的木板菜单:
“吃的自己看,都在上面。”
“5银鳞?”
“我在这里住过。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的房间是80铜钉一间。”
“至于吃的......”他甚至都没回头看那个菜单,“就来三份那种加了酸黄瓜和干肉肠的铜钉套餐吧,那是你这里唯一能下咽的东西。”
老板愣住了。
他眯起眼睛,本能地想要重新确认一眼对方的长相。
但对方的兜帽压得很低,阴影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干净的下巴。
“一共3银鳞。”何西直接将几枚银币拍在柜台上,“这还是算了三杯麦酒的钱。”
老板张了张嘴,刚想再狡辩几句。
突然,一声充满了鄙视的声音从柜台下方传来:
“汪!骗子老板!”
老板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吧台下方那条正冲着自己龇牙咧嘴、甚至口吐人言的黄狗。
“这狗......”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这诡异的一人一狗组合,最终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默默收起了那几枚银币。
“好吧......你是懂行的。”
他从柜台下摸出三把带着铜锈的钥匙递了过去。
付完钱,何西拿过钥匙,转身正准备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等餐。
却听见身后传来老板试探性的声音:
“喂......是从蔷薇镇来的冒险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