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想让这档节目变得更好吗?
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把这档节目推上巅峰!
于是,松尾贵史改变了主意,他朝着上杉彻说道: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好了,我没有什么是不能公开的。”
“我和诹访先生之间清清白白,对得起天地良心。”
“任何关于他的事,我都可以当着这些镜头和观众的面,坦坦荡荡地讲出来。”
上杉彻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有些奇怪地看着松尾贵史。
上杉彻想了想,又一次提醒道:
“是关于诹访先生的事,我觉得,还是私下聊会比较好一点。”
松尾贵史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一旁新闻部的同事们,就已经亢奋地凑了上来。
“难道说,上杉先生,您已经推理出杀害诹访导演的凶手是谁了吗?就是松尾先生吗?”
“您为什么要单独找松尾先生私下聊呢?这是不是意味着松尾先生和这个案子真的有某种特殊的关系?”
“上杉先生,您作为警视厅的特别顾问,是不是已经掌握了可以指认松尾先生就是凶手的决定性证据?”
“松尾先生!请您说句话!您对此有什么回应?您刚才说的‘清清白白’现在还成立吗?”
这一连串的提问,一下子就把松尾贵史架到火上烤。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几次,意识到上杉彻可能真的有重要的事想要。
但他刚才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姿态已经摆出来了,如果现在再答应私下聊...
岂不是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心虚?
松尾贵史咬了咬牙,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一把劲。
他见过上杉彻的本事,他知道这个男人的推理能力有多可怕。
但这一次,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推理出完整的真相。
他赌上杉彻只是在虚张声势!
每一个人类都是潜在的赌徒,当一个人没有上赌桌,那只是因为筹码还不够。
而当一个人上了赌桌后...
他就成了一个赌怪!
“如果是关于案子的事,还请上杉先生畅所欲言就是了。”松尾贵史挺直了腰板,用一种大义凛然的语气说道。
他甚至朝着周围的记者们摊开了双手,做出一副问心无愧的姿态,“我松尾贵史行得正坐得直,没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的。”
上杉彻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并不想在镜头前做这件事。
以他的性格,他更倾向于把人带到没有摄像机的角落里,关上门,用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让对方自己认罪。
你好,我好,大家都好,都体面。
成年人的世界,面子都是相互给的。
但既然松尾贵史执意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演这一出戏,那他也不会再客气什么了。
他已经给过机会了。
“刚才经过鉴识课的初步尸检和现场弹道勘察,发现现场总共有四枚弹壳。”上杉彻转过身,朝着混音室的方向走去。
鉴识课的人员已经在门口,拉起了一道可移动的警戒线,看到上杉彻带着人过来,连忙将警戒线抬高让人通过。
“那这么说的话,凶手一定是从门前闯进来,然后用手枪对着诹访导演乱射了好几次,把他一点一点逼到墙角,最后再一枪把他打死的,对吧?”
目暮十三听完上杉彻的话,第一次看起了案发现场,然后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人群中的松尾贵史,在听到目暮十三的推理后,心里乐开了花。
他微微低下头,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假装在思考案情。
实际上是为了用手挡住自己差点要绷不住的嘴角。
等他把笑容硬生生地压回去之后,这才抬起头来,真诚得附和道:“原来是这样啊,警官先生还真是厉害呢。”
“这么一说的话,整个案情就豁然开朗了,凶手一定是个和诹访导演有深仇大恨的人,不然不会连开这么多枪,真是太残忍了。”
目暮十三听到有人夸他厉害,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出几分得意之色。
但他的得意还没持续多久,眼角的余光,就督见上杉彻正朝着他摇了摇头。
目暮十三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
完蛋,又来了。
他赶忙用一阵干咳掩饰住自己的尴尬,然后将话锋猛地一转:“当然了,我刚才说的也只是理论上的一般情况。”
“现场现在的情况,可能,大概,也许,并不一般。”
“应该是这样没错吧,上杉老弟?”
上杉彻没有直接拆目暮十三的台,穿戴好白手套后,开始陈述:
“诹访导演的死亡时间,经过初步判断,应该是在今晚的八点十五分到八点五十五分,这大约四十分钟的时间段内。”
“这个判断的依据是,在八点十五分的时候,有导播组的工作人员,打电话给诹访导演确认今晚的节目排期调整,当时诹访导演接了电话。”
“通话时长大约是两分钟,而到了八点五十五分,导播组再次打电话过去汇报时,电话就再也没有人接听了。”
“所以,可以将这段时间,姑且算作诹访导演的死亡时间窗口。”
上杉彻说到这时,看向了人群中的松尾贵史:“我记得,在节目录制中途插入广告的那段休息时间里,松尾先生,您因为说自己闹肚子想去上厕所。”
“在去之前,还特意找了导播组的山田君,让他去确认一下当时诹访导演的确切位置。”
“而在你回来的时候,山田君则说,今天的节目到结束为止,诹访导演都会在混音室,对吧?”
松尾贵史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开始往外渗冷汗了。
他不知道上杉彻突然把话题引到他身上是几个意思,但他能感觉到那些摄像机镜头正在齐齐地对准他。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尽量自然的语气回答道:
“啊,是,是这样的,没错,我是有这么跟山田君说过。”
“因为我想着录制结束之后,要跟诹访导演讨论下一期节目的企划,所以就想提前确认一下他晚上会不会在办公室。”
“结果山田君跟我说他在混音室,我就想着录完了直接去四楼找他。”
“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这个时间点刚好是八点十五分,和山田君给诹访导演打电话的时间完全吻合。”
上杉彻点了点头:“然后到了晚上的八点五十五分,导播组的工作人员再次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无人接听了。”
“所以,我刚才说,将这段时间暂定为诹访导演的死亡时间窗口。”
“而这个时间窗口,可以为我们排除掉一个非常重要的可能性。”
“如果是在这个时间段被杀的话,”松尾贵史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迫不及待地替自己开脱道:
“那么当时正在演播室里全程参与节目录制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没有了作案嫌疑才对。”
“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在镜头底下,都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所以凶手应该是外面的某个人...”
“某个趁着节目录制期间偷偷溜进大楼的人,或者是对诹访导演怀恨在心,事先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点待在混音室的人。”
“这么一来范围就大多了啊。”松尾贵史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上杉彻看着松尾贵史那副,急于把自己从嫌疑人名单上彻底划掉的模样,轻轻地摇了摇头。
松尾贵史心里咯噔一下。
“并非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松尾先生。”
“在节目的最后一个单元环节——【犯人就是你】...”
“也就是播放那支四分钟VCR短片的时候,您并不在演播室里。”
“当时所有的嘉宾和工作人员都在,只有您一个人中途离开了。”
“我在看短片的时候注意到了您的空位,冲野小姐可以作证。”
“导播组的山田君也可以作证,因为他在短片播放期间去洗手间找过你,但你不在洗手间里。”
还不等上杉彻把话说完,松尾贵史就抢先一步开口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恼怒和委屈:
“上杉先生,难道您这是在怀疑我吗?”
“怀疑是我杀了诹访导演?就因为我中途去上了个厕所?”
“您不觉得这个推理太过分了点吗?”
“我虽然和诹访导演在工作上有些分歧,但那都是正常的业务讨论,我们私下感情有多好您刚才也看到了。”
“我还在他的尸体前发过誓要继承他的遗志,要把凶手绳之以法!”
“您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是嫌疑人,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周围的记者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镜头在上杉彻和松尾贵史之间疯狂地切换着。
后期导播在后台看着监视器上,不断飙升的实时收视率曲线,神情和心跳也跟着这条曲线不断地上下波动。
稳了!这个月的奖金稳了啊!
几个资深记者已经开始在心里打腹稿了,今天这条新闻的标题要怎么写才能最大限度地吸引点击。
松尾贵史的语速越说越快,像是在用不停说话来掩盖什么:
“而且这支VCR总共才四分钟而已!”
“四分钟,从这里跑到四楼,杀了人再跑回来,就算是全程用跑的也根本不够!”
“我们录制现场在九楼,刚才大家过来的时候您自己也亲眼看到了,从九楼到七楼的楼梯通道还被一堆物料箱堵死了,根本走不通,需要绕到另一侧的楼梯下去。”
“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四分钟之内完成一趟来回!”
“难不成我还有什么特异功能,会穿墙术不成?”
“上杉先生,您是写推理小说的,应该最清楚推理要讲证据的,不能凭空臆想啊!”
上杉彻点了点头,这个点头让松尾贵史心里一喜,以为对方终于被自己说服了。
然后上杉彻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话:“是的,我刚才跟着大家一起从九楼下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被物料箱堵死的通道确实无法通行。”
“就算用最快的速度绕到另一侧楼梯,从九楼下到四楼,也得花上至少七分钟。”
“所以,从常理来说,四分钟内下一趟楼再回来,确实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这句话话音刚落,松尾贵史脸上的表情就肉眼可见地松弛了几分,嘴角甚至已经翘起得意的笑容。
然后上杉彻迈开了步子,径直朝着混音室那扇敞开的窗户走去。
他走到窗前,双手撑着窗框,将上半身探出了窗外。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碎发。
松尾贵史嘴角那个还没来得及成型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可是,我又没有说,你需要跑到四楼才能完成这次枪杀。”
上杉彻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被夜风拉得有些飘忽。
“你根本就不需要跑到四楼,你只需要从九楼演播室悄悄下到七楼,在七楼那扇正对着混音室窗户的窗户前,朝着混音室的窗口方向开枪就行了。”
“开完枪之后,再原路返回演播室,全程只需要上下两层楼,就算动作慢一点,用走的也就三分钟左右。”
“从九楼到七楼,再从七楼回到九楼...”
“完全来得及赶在短片结束之前回到你的主持台上。”
松尾贵史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张了张嘴,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反驳的话:“你...你这是纯属猜测...你有什么证据...”
上杉彻没有理会他的反驳,继续往下说道:
“从我这个位置探出头去看的话,就能看得很清楚了。”
“五楼与六楼这一侧的外墙,并没有设置窗户,只有封闭的墙体。”
“而七楼,刚好设置了一排窗户。”
“从七楼的那扇窗户往下看,正好可以俯瞰到四楼混音室这扇翻转式的窗户。”
“如果混音室的窗户在这个时候是打开着的,而诹访导演又正好探出头来...”
“也许是接某个人的电话,也许是听到楼下有什么动静想看一眼...”
“那么站在七楼窗口的人,只需要抬起枪,瞄准,扣下扳机,就能轻易地命中他的太阳穴。”
“子弹会从高处斜向下射入,穿过他的太阳穴,然后嵌入他身后的墙壁。”
“鉴识课刚才在混音室窗框下方的墙面上提取到的弹道角度,恰好支持这个判断。”
“这和他头顶的弹孔角度完全吻合。”
“如果凶手是站在门口开枪的话,弹道不可能是从上往下的。”
“所以目暮警部的推测,很遗憾,不成立。”
目暮十三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到,表情也跟着僵了僵。
但他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案情上...
习惯了,真的已经习惯了,脸这种东西打多了也就不疼了。
上杉彻从窗外收回视线,转过身来,重新看着松尾贵史那张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的脸:
“所以我想,松尾先生,你一开始特意让导播组的工作人员,去确认诹访导演是不是在混音室里,就是为了确认你的计划能不能顺利实行。”
“你必须要确认他就在那个房间里,而且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助手。”
“而在你从导播组口中得知诹访导演,确实是一个人待在混音室之后,你就在利用播放那支四分钟短片的间隙,给诹访导演打了一个电话。”
“至于你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内容,是什么理由让他主动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打开这扇窗户,然后探出脑袋...”
“那大概就只有松尾先生你自己才最清楚了。”
“这些细节,等你到了审讯室里,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回想。”
松尾贵史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几个原本挤在他身边的记者,也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纷纷往后撤了几步,在他周围空出了一小圈空隙。
刚才还在疯狂拍照的闪光灯忽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举着话筒和摄像机,静静地看着他。
但松尾贵史还是咬着牙,嘶哑着嗓子挤出了一句话:“证、证据...你说得再怎么像那么回事,也只是你的推测罢了。”
“法律是讲证据的,没有证据,你就是在诽谤!”
“你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蔑一个清白的人——”
“松尾先生,我听说您在射击方面的技术相当不错。”上杉彻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
“电视台内部组织的几次射击俱乐部活动,您几乎次次都是第一名。”
“今天在节目上,矢井小姐,还跟我说过这件事呢。”
松尾贵史听到这,想起今天在台上时,原本是想要故意将话题往爆炸案的方向牵扯。
却没想到,上杉彻会突然提起射击这回事...
这让松尾贵史心中一惊...
难不成,上杉彻在这之前就在试探他了?!
“所以你应该也很清楚...就算在开枪之前做足了再多的准备,戴了手套、换了外套、也许还用了消音器...”
“但硝烟反应不是那么好处理干净的,对吧?”
“开枪的一瞬间,火药燃烧产生的微小颗粒会附着在开枪者的皮肤、衣服、头发上。”
“即使肉眼看不出来,鉴识课的技术人员也可以用特殊试剂检测出来。”
“而只要检测结果一出来,自然就会见分晓了。”
随着上杉彻的这番话说完,松尾贵史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靠在了身后的门框上,然后缓缓地滑了下去。
看到松尾贵史露出这副颓唐的神色,周围的记者们几乎是瞬间就放弃了刚才还在争先恐后采访的松尾贵史。
他就那么瘫坐在混音室门口的地板上,低着头,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肩膀不停地发抖。
但已经没有人在意他了。
他已经连条狗都不如了。
所有的镜头,全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上杉先生!您能为您的这次推理负责吗?您确定松尾贵史就是凶手吗?”
“上杉老师,听说您是警视厅的特别顾问!您会参与这一次的银座爆炸案的调查吗?”
“警视厅方面有没有给您分配具体的工作?”
“上一次的爆炸案发生的时候,您本人就在那座商场的内部,并且您还是签售会的主角!”
“您觉得那起针对银座的爆炸案,会不会是针对您本人的有组织攻击行为?”
“又是什么样的仇恨,会让一个凶手针对一个推理小说家,下这样的狠手?”
-----
与此同时,在东京某处偏僻阴暗的地下室里。
这里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自然光,只有天花板上悬挂着的一盏老旧的昏黄灯泡。
灯泡每闪烁一下,那些堆积在墙角的破旧纸箱就会跟着摇晃一下影子。
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安静地坐在一张旧沙发上,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一台老式的电视机。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正是日卖电视台新闻部的实时直播画面。
而在镜头的中央,则是上杉彻正被一堆话筒和摄像机团团围住。
“呵呵...上杉彻?”
那道黑影低声呢喃了一遍这个名字,露出一个森然诡异的微笑。
他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来到房间角落的一张桌子前。
在那张桌子上,对面了各式的电子元件和线缆。
而在这张杂乱的工作台上方,贴着一张手绘的银座商场结构草图。
在这张草图旁,还贴了一张画满了红蓝色线条的机械结构图。
黑影没有在草图上停留视线,他伸出手,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中翻找着,最后拿起了一盘磁带。
磁带封面上写着几个字——
【秋庭怜子歌唱作品集】
他小心翼翼地将磁带,放进一台老式收录机里,按下了播放键。
过了一会,收录机内部的机械结构总算是开始缓缓运转起来。
几秒后,秋庭怜子那清澈空灵的歌声,便从那有些失真的老旧扬声器里,流淌出来。
慢慢地在这间昏暗的地下里充盈。
【奇异恩典,何等甘甜,我罪已得赦免】
黑影站在收录机前,微微侧着头,闭着眼睛。
像是在用心聆听这美妙的天籁。
听了片刻之后,他才重新动了起来,走到另一张工作台前。
这张工作台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电脑。
他拉开椅子坐下,没有急着去碰键盘,而是先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张画满红蓝线条的图纸。
过了一会,他将目光从图纸上收回,伸出双手,手指搭在键盘上。
他先是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了一行字——
【令人尊敬的各位警官,虽然你们没有...】
在敲下这行字之后,他歪着头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看了很久,然后皱了皱眉。
而后,他按住了键盘上的退格键。
光标开始在屏幕上一个一个地往后退,那些刚刚被他敲出来的字符,又被他亲手一个一个地删除了。
等所有的字符都消失干净,屏幕上又重新恢复了一片空白之后,他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他将手指重新搭在键盘上,这一次,他的指尖以一种流畅的速度,在键盘上翻飞敲击起来。
新的句子随着噼里啪啦的敲击声,一行一行地跳到了惨白的屏幕上——
【尊敬的上杉彻警官,虽然第一回合的游戏失败了,但错并不在你。】
【你以令人惊叹的速度破解了暗号,你展现出的智慧与冷静远超我的预期。】
【在此,我要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因此,我决定为你,也只为优秀的你...开启新一轮的挑战。】
【现在,第二回合的游戏,正式开始。】
收录机里,秋庭怜子的歌声还在继续回响——
【曾经迷失,今被寻回,曾经盲目,今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