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东京都的街道在晚高峰后略显松弛,车流依旧如织,尾灯汇成一条条红色的光河,流淌在渐深的暮色里。
上杉彻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就这么慢悠悠地穿行在路上。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包装考究的礼盒,这是他为今晚铃木家家宴准备的见面礼。
就在这时,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响起,上杉彻看了眼来电人,眉头一挑。
将蓝牙耳机戴好后,接通电话。
还不等上杉彻开口,电话那头的男声便先传了过来——
“做得好,查特。”
一道有些苍老的威严嗓音从耳机内传来。
这个声音,上杉彻再熟悉不过,是他的“慈父”——
乌丸莲耶。
前方的交通信号灯由绿转黄,又跳为刺目的红。
上杉彻踩下刹车,将车停在白线后。
他没有立刻回应电话那头的“夸奖”,只是静静地看着红灯倒计时的数字。
“高杉家的事,处理得非常漂亮,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
乌丸莲耶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愉悦。
“你是一头嗅觉敏锐、出手精准的雄狮。”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品味这个比喻,“不,或许比雄狮更懂得如何利用规则和环境,达成目的,很好,这很好。”
“我喜欢你这点,我的孩子。”
上杉彻一手支着下巴,手肘搭在车窗边缘。
目光依旧停留在不断减少的红色数字上,也没有心思去回应这个老登的“雄狮理论”。
整天张口“雄狮是你”,闭口“你是雄狮”。
巴不得连你物种谱系都给你篡改了。
也不知道这老登是不是平时只看《动物世界》,整天就逮着个“雄狮、雄狮、雄狮”来比喻。
这老登干脆去找昂热聊一聊得了,卡塞尔学院那里还一堆的“雄狮”呢。
个个都是人形暴龙,还能喷火吐水搞言灵,那多带劲。
得空了还能交流一下屠龙心得。
不过...高杉家的事情,确实值得说道。
表面上看,那只是一场,被及时阻止的婚礼投毒未遂案。
凶手高杉俊彦被捕,悲剧得以避免。
但平静水面之下,早已暗流汹涌,甚至引发了席卷财经界的海啸。
以高杉财团的能量与人脉网,像“继承人婚礼投毒未遂警界高层之女”。
这种足以让家族蒙受奇耻大辱、股价瞬间崩盘的丑闻,本应在第一时间就被强大的公关与资本力量死死捂住。
最多只在警界内部有限流传,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
在短短数日内,通过数家看似无关紧要的小报,以及某些特定的网络渠道,被添油加醋地传播得沸沸扬扬。
甚至引爆了社会对豪门阴暗、教育缺失、心理扭曲的广泛议论。
这背后,自然有一只,或者说数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舆论的浪潮。
而上杉彻和乌丸财团,则是其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
再加上上杉彻早已提前布局好的,多个离岸账户和金融工具,趁着高杉集团内忧外患、信誉崩盘之际,在金融市场掀起惊涛骇浪。
配合精准的做空操作和舆论引导,短短一周内,便以摧枯拉朽之势。
将本就因继承人丑闻,和经营问题而风雨飘摇的高杉集团。
彻底击垮、肢解、吞噬。
而乌丸莲耶,早已根据上杉彻更早之前,提供的详尽分析和预警。
在高杉集团内部关键的子公司、核心技术部门以及供应链上下游,安插好了“自己人”。
布下了无法轻易割裂的“钩索”。
当危机爆发,高杉集团董事会陷入内斗,而原本的救市措施,又因为各种“意外”和“阻力”而迟迟无法推出。
甚至部分优质资产被暗中转移、剥离时,乌丸家这头潜伏已久的巨鲸,便从容不迫地张开巨口。
通过一系列合法或游走于灰色地带的资本运作。
将高杉集团最有价值的核心技术、专利、市场份额以及优质不动产...
连肉带骨,囫囵吞下,迅速消化,转化为乌丸财团名下新的稳固产业。
高杉俊彦下毒杀人(未遂),证据确凿,舆论汹汹。
但以高杉家鼎盛时期的财力和人脉,聘请最顶尖的律师团队,运用各种法律手段和舆论公关。
未必不能为他争取到“临时起意”、“精神状况不稳定”、“受到巨大刺激”等辩护理由。
最终可能只是判个几年,甚至争取到缓刑。
然而,当整个高杉集团的根基都被动摇,控制权易主,资金来源被切断,昔日的政治盟友、商业伙伴纷纷倒戈,作壁上观时...
再加上,高杉俊彦本人以往,在所谓“上流社会”圈子里口碑,本就欠佳。
纨绔、能力平庸、心胸狭窄的评价早有流传。
当初外界对于高杉家,选择这么一个人作为继承人,就已不乏质疑和看衰的声音。
如今再叠加“丧心病狂、在婚礼上对警界高层女儿下毒”的恶性事件。
其针对的目标松本清长...
这位虽然目前只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管理官,但以其深厚的资历、公认的能力、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派系支持,未来更进一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都让这起案件的政治敏感度,以及潜在后果成倍增加...
谁会为了一个注定破产的家族和一个愚蠢的杀人犯,去得罪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警界高层?
于是,高杉俊彦就彻底成了一枚无人愿意,也无人有能力搭救的弃子。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以及家族彻底衰败后的凄凉余生。
考虑到社会影响和受害者背景,判决绝不会轻。
松本小百合没有喝下那杯毒茶,生命得以保全,这固然是好。
但上杉彻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阻止一场谋杀”。
这一次操作的直接与间接收益,对乌丸财团整体实力的增强,以及对潜在对手的震慑,其价值难以用简单数字估量。
这一切带来的价值,远超自己所答应达成的“二十亿円”目标。
“BOSS,我想我已经完成了,当初所规定的20亿円的承诺?”上杉彻终于开口。
“作为交换,组织,或者说您,是否可以兑现诺言,不再以任何形式,主动针对宫野姐妹?”
“至少,在她们没有做出明确危害组织的行为之前。”
上杉彻提出了条件,这也是他此次行动的核心目的之一。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上杉彻似乎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滋滋滋”的声音。
好似烟斗中的烟草正在被缓缓燃烧。
过了好一会,上杉彻听到了电话那头的老登,总算是长出一口气。
然后,乌丸莲耶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寂静:“呵呵...我的孩子,我一向信守承诺。”
“尤其是对你,查特。你的能力,你的忠诚,都值得最好的回报。”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是一种充满掌控欲的表述:“我对你,一向是不同的,我的孩子。”
“是的,BOSS,我很清楚。”上杉彻手指敲打着方向盘,将心态放平。
又来了,每每在这种“论功行赏”或“交易达成”的关键时刻。
这老家伙就喜欢切换身份,从冷酷的BOSS变成“慈爱”的“父亲”。
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些腻烦。
“宫野姐妹...只要她们安分守己,待在该待的地方,完成该完成的研究,组织自然不会无故去打扰她们。”
“她们是宝贵的‘资产’,尤其是雪莉那孩子的大脑...”
乌丸莲耶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不过...雪莉那孩子,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她对于组织的价值,远超寻常。”
“她的天赋,她的研究成果,是组织未来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希望你能‘妥善’地使用、引导她们的价值,查特。”
“让她们的才能,在正确的道路上,发挥最大的效用。”
男人的声音压低了些,又换了一种口吻继续道:
“不要被无谓的...同情,或者别的什么软弱的感情,影响了你的判断。”
“那对你,对她们,都没有好处。”
“记住,在黑暗中,过度的光亮,有时反而会灼伤自己,以及...靠近你的人。”
呵呵...
上杉彻心中冷笑。
这是在敲打我吗?暗示我“照顾”宫野姐妹过了界?
还是琴酒那个整天疑神疑鬼的家伙,又嗅到了什么味道,跑去打了小报告?
这种喜欢告小状的行为,让人很不喜欢啊。
“我明白的,BOSS。”上杉彻冷淡地答道。
电话那头却没有立刻回应。
乌丸莲耶似乎又在享受他的烟斗,或者,是在享受这种沉默所带来的无形压力。
他在等,等上杉彻自己“领悟”,等那个“正确”的称呼。
上杉彻当然知道这老狐狸的心思。
“我明白的,父亲。我会处理好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极为享受这声呼唤。
短暂的寂静后,便是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好似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感到愉悦的事了。
“哈哈哈...很好,很好!我的孩子!”等乌丸莲耶笑够了,笑声渐渐平息,他才换了个话题,“你现在是准备去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了吗?我听说,你今晚似乎有安排?”
“受邀去参加一个晚宴。”上杉彻看了眼车流,轻打方向盘。
“哦?”男人来了兴致,似乎是有些好奇,“私人晚宴?”
“嗯...铃木家的家宴。”
“铃木啊...”男人咂摸了一下这个姓氏,语气有些玩味,“铃木财团...如今掌舵的是那位铃木夫人吧?一位手腕、魄力、美貌都不缺的杰出女性。”
“铃木家的未来,看来会在她的两个女儿中间产生。那位园子小姐,似乎与你相熟?”
他似乎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做某种评估。
上杉彻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老登讲话。
听对方这种口气?
难不成是准备帮自己去说媒吗?
“呵呵...”乌丸莲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含义难明,“我的孩子,对于你生活中的事,人际的交往,我一向认为,你有自己的一套成熟有效的处事原则和判断力。”
“无论是铃木家,还是...关西的大冈家,只要是你认为值得交往、对你‘有益’的,那就按照你的心意去做便好。”
他这话说得颇为“开明”,好像一位真正尊重子侄选择的“慈父”。
但上杉彻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老登话说得,好像是赞成我自由恋爱、广结良缘似的。
这算是他黑色幽默的一种体现吗?
乌丸莲耶似乎也并不需要上杉彻对此做出回应,他最后用那种温和的语气说道:
“好了,我就不多耽误你的时间了。祝你今晚玩得愉快,我的孩子。记住,无论何时,乌丸家都是你坚实的后盾。”
“晚安,父亲。”上杉彻从善如流。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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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车停入指定的车位,上杉彻拿起礼盒,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上杉先生?是上杉先生吗?”
上杉彻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转过身去,就见到一个穿着朴素和服、头发花白的儒雅老者,正快步朝着自己走来。
是米花剑圣。
“原来是落合馆长,许久不见。”上杉彻笑着打了声招呼,“看您这么精神的样子,我真是开心。”
“上杉先生!”落合武藏快步来到近前,毫不犹豫地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激动,“能再次见到您,我心中同样是激动万分!”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正式向您道谢,又怕唐突叨扰。”
“中世纪博物馆一事,还有...我能继续留在馆内,守护那些艺术品,全赖您与铃木家鼎力相助!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他指的是,后续他取消了原定的杀人计划后,上杉彻和妃英理帮他找到当初合同中的漏洞,在官司胜诉后。
上杉彻联合冤大头...不是,金主铃木财团,由他们共同成立的艺术基金会出面,收购了那间中世纪博物馆。
并承诺将其作为专业艺术机构永久保留,同时重新聘请,对馆藏充满热情的落合武藏,继续担任馆长。
这对落合武藏而言,无疑是梦想的延续和人生的救赎。
反正当时还在准备,攀登珠穆朗玛峰的铃木次郎吉知道这件事后,表示这也不过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添头。
比起其他还在建设的奇观,这么一间博物馆,确实是算不上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落合馆长,您太客气了。”上杉彻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美术馆能保留下来,那些艺术品能得到妥善保管和研究,是它们本身的价值的体现,也是铃木家对文化艺术支持的结果。”
“我不过是在其中传递了一些信息而已。您能继续担任馆长,是实至名归。”
上杉彻又说了些不要钱的漂亮话后,落合武藏在临走前,还特意告诉他,自己觉得咸豆腐脑也挺好吃的。
对于上杉彻这个咸甜党都无所谓的家伙,他也只是笑着附和了几句。
落合武藏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那我就不多打扰您赴宴了,告辞,告辞!”
他又鞠了一躬,这才满怀感激地离开了。
等上杉彻正式进入铃木家时,他就遇到了同样过来拜访的大冈红叶。
大冈红叶显然是等候多时,在见到上杉彻后,她立刻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地挽起上杉彻的胳膊:“彻哥哥,怎么这么久才来?你就应该和我一起坐车来的。”
上杉彻刚准备解释一句,主楼的大门突然被猛的拉开,铃木园子活泼的声音很快就传了出来:
“上杉哥,你好慢啊...我都准备去接你...”铃木园子的话语一顿。
她的目光在两人挽着的手臂上停留一瞬,嘴角立刻向下撇了撇。
“啧...”
这声不满的咂舌,被听力敏锐的大冈红叶听得清清楚楚。
显然,对于某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园子小姐很是不满。
大冈红叶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笑吟吟道:“来东京有些时日,一直未曾正式登门拜访铃木家,实在是失礼了。”
铃木园子对此的应对方式...
“上杉哥,快别站在这里了,跟我进去吧。”她说着,也自然而然地挽起上杉彻另一只空着的手臂。
无视。
她选择性地无视了一旁巧笑嫣然的大冈红叶。
大冈红叶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却也没有松开上杉彻的手臂,并且用更具有竞争力的方式,夹紧上杉彻的手臂。
铃木园子总算是烦了,也懒得再维持表面功夫,恶狠狠道:“小母牛,我之前只邀请了上杉哥过来,可没有对某个家伙发出邀请吧?”
侍立在玄关内外的几位女仆见状,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她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劝?是拦?还是假装没看见?
“阿拉,”大冈红叶却也不甘示弱,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些,“这就是铃木财团千金的待客之道吗?”
“你——!”铃木园子被戳中某些心思,脸颊气得泛红,正要反驳。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响起了一道清脆有节奏的声音,一道带着贵气的嗓音响起:“园子,你在门口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铃木园子在听到这个声音后,身体一僵,松开了挽着上杉彻的手:“妈、妈妈,您回来了?欢迎回家。”
听到这声称呼,上杉彻和大冈红叶也同时转过身,看向声音来处。
那是一位穿着女士西装套裙,容貌与铃木园子有七八分相似,但更显成熟风韵的美妇人。
正是铃木财团的实际掌舵人,铃木朋子。
铃木朋子保养得极好,肌肤细腻,五官明媚。
合身的西装套裙完美勾勒出,她依然窈窕有致的身材,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挺翘圆润的臀瓣。
以及那双包裹在透肉香槟色丝袜里的双腿,无一不彰显着成熟女性的极致魅力与强大气场。
铃木朋子的目光扫过门口的三人,在落到上杉彻身上时,那笑容似乎深了一些。
“原来是上杉君和红叶小姐,”铃木朋子主动开口,“去年一别,真是许久未见,二位能来,我很高兴。”
“铃木夫人,晚上好,叨扰了。”上杉彻将手中的礼盒,递给一旁候立的管家,微微颔首致意。
他和铃木朋子的目光交汇了片刻,便各自收回了视线。
“铃木伯母,晚上好。”大冈红叶也优雅地行礼。
“不必多礼,快请进吧。”铃木朋子侧身让开通道,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在上杉彻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儿和大冈红叶,又暂时按捺住了,只是微笑着示意他们入内。
大冈红叶敏锐地捕捉到了铃木朋子看向上杉彻时,那带着某种熟稔和深意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
她总觉得...这位铃木财团的女主人,和彻哥哥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是长辈对出色晚辈的欣赏?还是...别的什么?
是错觉吗?
一行人进入宽敞奢华的大厅。
铃木朋子对铃木园子说道:“园子,你先陪红叶小姐去茶室坐坐,用些茶点。我有点事情,想先和上杉君单独谈谈。”
“诶?老妈你要和上杉哥单独谈什么啊?”铃木园子好奇地眨眨眼。
“一点商业上的小事,还有关于上次中世纪博物馆后续的一些安排而已。”铃木朋子语气平淡,随口找了个理由。
“很快就好。你们先去茶室,我让厨房准备了最新的和果子,红叶小姐从关西来,正好尝尝东京师傅的手艺。”
铃木园子虽然满心好奇,还带着点不情愿,但也不敢违逆母亲。
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铃木朋子都拥有着至高无上的话语权和威严。
铃木园子可以对父亲撒娇耍赖,但在母亲面前,总是乖巧几分。
铃木史郎醉心于收藏和“闲云野鹤”,财团的实际运作和重大决策,早已由这位精明强干的夫人主导多年。
铃木园子只好吐了吐舌头,拉着同样有些不情愿的大冈红叶,朝着一侧的茶室走去。
只是依照这两人的关系,最后不要打起来才好。
大冈红叶回头看了上杉彻和铃木朋子一眼,眼中疑惑更深,但也只能跟着铃木园子离开。
毕竟她作为华族出身的孩子,最基本的礼数还是很到位的。
和铃木园子关系不好,那是一回事,但在正式的社交场合,她从不马虎敷衍,该有的礼数一丝不苟。
眼见女儿带着大冈红叶离去的背影,铃木朋子这才转过头,身边也没有了其他的外人,她原本那种强势的气场,也慢慢松弛了下来。
“走吧,彻,”铃木朋子的语气随意了许多,“去旁边的小会客室。我倒是有挺多的事情,想问问你呢。”